第1137章 海岛留种

杰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凉了,更苦了。“船员们自己可能都没想那么多。他们就是想女人了。海上漂了这么多天,看见女人,脑子就不在自己脖子上了。”

“想女人是真的。留下种,也是真的。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
杰克笑了一下。不是笑王爷说的话,是笑自己。“小人跑了一辈子海,见过无数占岛的法子。葡萄牙人用炮,荷兰人用钱,阿拉伯人用弯刀。王爷用一个女人。不,是一群女人。这个法子,小人没见过。可小人知道,这个法子最长久。炮会锈,钱会花完,刀会卷刃。人不会。”

密林深处的火塘快熄了。

橙红色的光越来越暗,椰子壳烧尽了,只剩灰烬。

风停了,海面平得像一面镜子。月亮偏西了,从椰子林的另一边照过来,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银白的路。

李晨转过身,朝船长室走去。杰克站在甲板上,又喝了一口凉茶。

船长室的圆窗透出淡绿的光。

阿桃不在里面,伺候王爷睡下以后,她就退出来了,回了水手们专门为三个女人隔出来的小舱室。可躺在吊床上,眼睛闭着,人醒着。

阿水睡在旁边的吊床上,呼吸已经匀了。阿金也睡了,暹罗筷子插在包袱外面,被船舱里微弱的灯光照得亮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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吊床随着船身的轻轻晃动摇摆着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她数到七十三的时候,坐起来了。赤着脚踩在铁甲板上,脚底板的茧碰着凉凉的铁,吸了一口气。走出舱室,走过空荡荡的甲板,走过铁柱那盆放在月光下的豌豆苗。

走到船长室门口,站了很久,手举起来,没有敲。铁门缝里漏出一线黄光,里面的灯还亮着。

门没有锁,推开了。

李晨正坐在床沿上看那本手抄的泉州港潮汐表,书上那片干枯的榕树叶还夹在原来的页数里。他抬起头。

阿桃站在门口。纱衫是她从交趾穿来的那一件,洗了很多回,纱丝洗薄了,透出里面瘦瘦的肩膀轮廓。

脚底板踩在铁甲板上,凉凉的。她没有说话,把手伸到领口,解开了第一颗布纽扣。第二颗。第三颗。纱衫从肩膀上滑落,落在铁甲板上,无声无息。

阿桃站在月光里,身上什么都没剩。

圆窗透进来的月光,把她从上到下洗了一遍。肩膀瘦,锁骨凸出来,像两片小小的贝壳。胳膊细,腰也细,肋骨的影子一根一根的。皮肤上有一道旧疤,在左边腰眼上,是以前在稻田里捡稻穗的时候被镰刀划的。

“阿桃。”

“王爷。”
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
阿桃没有看他。看着自己踩在铁甲板上的脚,茧白白的,被月光照得发亮。

“阿桃想好了。阿桃在黎府,身子脏了。可心没脏。阿桃跟王爷上船,是为了伺候王爷。洗衣裳,扫甲板,发豆芽。阿桃很满足。可阿桃还有一样东西,没给王爷。”

“你不用给。”

“阿桃想给。”她走近一步。月光在她身上晃了一下,锁骨的影子深了。

“王爷今天在岛上说,不要他们送的女人。王爷说,自己的女人在船上。阿桃听见了。阿桃想问王爷——王爷说的自己的女人,是不是阿桃?”

李晨没有回答。

“如果不是——”她的声音抖了一下。“阿桃也认了。阿桃还是服侍王爷。洗衣裳,扫甲板,发豆芽。阿桃不怨。”

圆窗外面,月亮移了一小格。海面上那条银白的路换了一个角度,从船尾移到了船头。阿桃还站在月光里,赤着身子,赤着脚。

李晨站起来,把床上的棉褥子掀开一角,拿起自己的短褐,走过去,披在阿桃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