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孝坐下来,看着李长治。
“长治,你告诉师父,你怎么想到这些的?”
李长治说。“师父上课的时候讲过,国与国之间,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党项跟唐国合作,是因为有利。李元昊不除,党项不安,唐国也不安。唐国帮党项除李元昊,党项得地盘,唐国得安稳。各取所需。”
郭孝转头看李晨。“王爷,这孩子不是臣教的。是臣教的那些东西,他自己化开了。”
李晨沉默了很久。
“长治,你说的这个办法,可行。可有一条,你漏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李元昊跑了之后,会不会投靠别人?投靠西凉怎么办?投靠大理怎么办?”
“儿子漏了。可儿子现在想,李元昊投靠西凉的可能性不大。他跟西凉打了这么多年,白狐不会信他。投靠大理的可能性大一些。大理的高家一直在往北扩张,需要人。李元昊有兵,高家会用他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李长治咬着嘴唇,想了一会儿。“派人在大理边境上盯着。李元昊一跑,就截他。截不住,就通知大理那边的段家。段正淳想摆脱高家,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他会帮我们除掉李元昊。”
郭孝在旁边拍了一下手。“好。这个补得好。”
李晨看着儿子,心里翻腾得厉害。八岁。八岁就想到了这些。自己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?在玩泥巴。
“长治,你真的想当刺史?”
李长治点头。“想。”
“不怕苦?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不怕被人说闲话?八岁的刺史,朝堂上那些大臣会笑话你。”
李长治抬起头。“爹当年在潜龙起家的时候,也有人笑话。笑话的人现在还在笑话,可爹已经把事做成了。儿子不怕笑话。儿子怕的是,事做不成。”
李晨站起来,在厅里走了几步。停下来。
“好。这个事,我答应你。可有一条,不能急。李元昊那边,还在观望。五王子那边,路还没修好。大理那边,段思平刚回去,还没站稳。等时机成熟了,再动手。现在先准备。”
李长治站起来,抱拳行礼。“儿子明白。”
李晨看着他。“还有,这个事,你去找郭师父和苏师父商量。把你的想法跟他们说,让他们帮你完善。一个人想,有漏洞。几个人想,漏洞就少了。”
李长治转头看郭孝。“郭师父,您愿意帮我吗?”
郭孝笑了。“愿意。师父帮徒弟,天经地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