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墨接过清单,指尖在数字上停了两息。
“大祭酒,这批枪连一发都不定打得出去。”
秦风往椅背上靠了靠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那个笑容让工坊的温度又降了两分。
“既然匈奴花钱买,少府得贴心,管够。枪管薄,装药多,极寒天气药粉自膨胀,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,不是铁砂往前飞,是整根枪管从手里炸开。”
他把三张帛纸摞在一起,声音压得很平。
“八千把枪,八千个匈奴骑兵,同时扣扳机,同时炸。一轮齐射,不是杀敌,是自杀。”
工坊里安静了五息。
胡老三先开口,嗓子眼发紧,“大祭酒,这批货走什么路子出去。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秦风把帛纸收回来,叠好,塞进大氅里层,“你只需要在三天之内,把八千支枪重新打包入箱,每支枪配三份火药,药包外面印上少府暗记。做得越像正规列装,越好。”
他转向白墨,“火药的事归你。配好之后不准过筛,不准压实,用粗麻纸包,封口用猪油脂蜡。猪油脂蜡在极寒中会开裂,药粉会从裂缝里漏出来,蹭到枪管内壁。”
白墨把嘴唇抿成一条线,点了下头。
秦风把目光落回铁案,指尖在那张温度曲线图上划了一道。
“送佛送到西。匈奴人花钱买枪,咱们就把丧事一条龙给他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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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声从工坊外面传进来。不是一个人。
扶苏跨过门槛的时候,玄甲还没换,靴子上带着章台宫台阶上的霜。他身后跟着两名东宫卫率,在门口被工匠拦住了。
扶苏没看工匠,径直走到秦风面前。
“我押送。”
秦风抬头看他。
扶苏站得笔直,腰间长剑的穗子还沾着今夜巡宫时蹭上的冰碴。他的目光扫过铁案上的温度曲线图和报废枪清单,瞳孔缩了一下,随即松开。
“恩师设局诛心,学生负责跑腿。五百东宫卫率,伪装民夫,拉着这批箱子走北线驿路。到了边关互市,让太仆的旧路子把货接走。”
秦风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“你知道这批东西到了匈奴手里会怎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