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头的价。”
韩济差点笑出来。
“你挪了木架,害得板裂,工钱还没扣完。今日叫你把活补上,你倒先跟我讲价?”
“我忘放架,该扣那一下。”曹大喜抬起缠过布的右手,“今日上去,是今日的腿。”
“别人的腿不是腿?”
“你问别人。”
韩济真问了一圈。
抬料的说自己只会扛,不会接木;削楔的木工已经说不去;另两个人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工作板,一个说家里今日让他早回,另一个干脆说自己站到屋顶都发晕。
梁青石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去。”
鲁大木看他:“你上去做什么?”
“收绳、递楔。我在船上爬过桅。”
“这不是船。”
“我不怕高。”
“不怕高便会接木?”
梁青石还想说自己能学,鲁大木把一只新削的楔递给他。
“哪头进去?”
他翻了两面,没敢猜。
“先在地上递。”鲁大木说,“你若今日只为了多一份钱上去,明日那块板响,你连往哪根柱边靠都不知道。”
梁青石脸上发热,把木楔攥在手里。
“那我什么时候能上?”
“地上的木先认全。”
鲁大木没给他一个听着好看的日子。
上头缺的还是一个人。
曹大喜问得也不多。他不要整日加钱,只说脚从第一层往上走以后,算上头的一段;下来以后,该抬料还是抬料。若今日只上半日,就添半日那一小份。
韩济不肯。
曹大喜便把腰上的绳解下来,放到地面料堆旁。
“那我也在下面。”
鲁大木没劝他。上头少一个能接木的人,今日后半段便只能停;他自己能上,却不能一边在两头看木口,一边独自收另一侧稳绳。
韩济等了一会儿。
没有人因为他脸难看就往梯上爬。
新小吏坐在石头旁,纸上第三根短木已经落了“入位”,下面一行空着。韩济问官里拨的工钱能不能把高处另列。
“原来没有这项。”小吏说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“谁定?”
韩济又被问住。
去找朱处约不可能今日便回来。工地每停半日,韩济自己的管料钱和后面等着的人都要往里搭。他把钱袋拿出来,倒在掌心数了两遍。
“今日这一份,我先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