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根短木没有等到第二日午后。
天一亮,鲁大木便把两段垫木重新卡好。昨日掉过的那只小楔换成宽楔,第一层少留一个人,卖饼的也没再乱跑。
短木在半道落了一次,换了一次绳。
到辰时过半,第三处木口也坐住了。
韩济仰头看了半天,终于说出昨日憋到现在的话。
“我就说今日能快一半。”
鲁大木从上头扔下一小片削掉的木皮。
木皮正落在韩济头上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韩济把木皮从领口里掏出来,没说。
最后一根捆绳解开,两个短绳完好收回,第一层的通道也重新空出。前几日因为裂板、换板和磨绳停住的那一小段,这才接到原先的木口上。
可上面接下来还要稳两处临时撑,补昨日没有打完的楔。
鲁大木点了曹大喜,又点了那名曾跟他一起站过裂板的木工。
那人没有动。
韩济先以为他没听见。
“叫你上去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那还站着?”
木工把手里的短斧别回腰后。
“我不上。”
四周忽然静了一下。刚收绳的人没敢马上走,又不好一直盯着,只能低头把本来已经盘好的麻绳再盘一遍。
韩济问:“昨日板裂时你也在上头,今日撑都补了,你怕什么?”
“昨日就是在上头,我才不去。”
“又没伤你。”
“板再裂一次,先问我伤没伤?”
韩济被堵了一下。
那人说自己能在下面削楔、抬料、扶梯,少一份上头的活便少一份钱。他不是要白拿,只是不再站那一层。
“你不去,今日也别做了。”韩济说。
鲁大木从第一层下来,问地上那一堆木楔是谁削的。
木工说是自己。
“昨日换下来的两块短撑,谁修的口?”
“我。”
“那他有地上的工。”鲁大木说。
韩济脸沉下来:“人人都说怕,上头谁去?”
“你问肯去的。”
曹大喜一直没说话。
韩济转向他:“你肯。”
“我肯。”曹大喜说,“价呢?”
“什么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