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大喜问：“明日呢？”

“明日再说。”

“那我只答应今日。”

韩济气得把两枚钱捏得咯咯响。

“你还怕我赖？”

曹大喜没说怕，也没说不怕。他让新小吏在自己名字后头添了“上层半日”，又让韩济把那一小份钱先压在纸角。

“下来拿。”他说。

韩济问他万一只干一个时辰呢。

“那照时辰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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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看时辰？”

一直靠木棍站着的梁老成开了口。

“你不一直看着他么。”

有人忍不住笑了。

韩济回头瞪，没找出是谁。

曹大喜重新系好腰绳。他爬到第一层时先停了一下，蹲下摸过两只撑脚，才跟着鲁大木往更高那一小段走。

拒绝上去的木工留在地面。鲁大木从上头报楔的厚薄，他削；梁青石把削好的分成两边，一只一只递到梯口。

韩济从他身边过了两次。第二次，把一块待修的短撑扔到他脚边。

“这个也做了。”

木工抬头：“落我名。”

韩济朝新小吏抬了下手。

“写。”

午后海风大了一阵。

上方一根临时稳绳被吹得贴向木柱，曹大喜没有用手去抓。他先喊停，等下面松过一点，才用木叉把绳拨开。梁青石站在第一层下方，看得很仔细。

两处临时撑重新稳好，四枚木楔也都落了口。鲁大木说下，曹大喜才沿原路回来。

他脚一落地，韩济先去看太阳。

“还差一点才半日。”

曹大喜弯腰穿鞋：“减。”

韩济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，忽然没地方用了。

新小吏按实际时辰划去一点，把剩下的钱推给曹大喜。地面那名木工也拿了自己削楔、修短撑的一份，没有因为拒绝上高处被一笔抹掉。

梁青石没拿到高处钱。

他手里却还攥着鲁大木问过的那枚木楔。人都散了，他蹲到料堆旁，把楔翻过来又看了一遍。

“到底哪头？”他问。

鲁大木用脚尖点了点木料上那道窄口。

“别看楔。先看它要进哪儿。”

梁青石把窄的一头慢慢送进去。

这回没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