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接一个。女人们从院子里走出来,走到水池边上。水池里的锦鲤还在游,水面上漂着碎瓷片。阿桃站在水池边上,看着自己的倒影。纱衫皱巴巴的,头发散着,脚底板有茧。可眼睛不一样了。
“唐王。”阿桃转过身。
李晨看着她。
“阿桃想跟唐王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唐王去哪儿,阿桃就去哪儿。唐王的船上,没有女人伺候。阿桃会伺候人。阿桃以前在黎府,伺候黎老爷。黎老爷说阿桃不会捶腿,阿桃就学。学了就会了。阿桃还会煮饭,会洗衣裳,会补衣裳。唐王船上的人,衣裳破了,阿桃补。”
阿水从水池边捡起空罐头,站起来。“阿水也去。阿水不会绣花,不会捶腿。阿水会打鱼,会开船。阿水还会打铳。铁柱教阿水打铳,阿水学会了。”
阿金从人群里走出来,暹罗女人,皮肤黑黑的,眼睛大。“阿金也去。阿金会笑。黎老爷说阿金笑起来像椰子肉,让阿金天天笑。阿金以后不笑了。阿金会煮暹罗菜,酸的辣的,唐王船上的人,吃腻了交趾菜,换换口味。”
李晨看着她们。三个女人,一个交趾的,一个占城的,一个暹罗的。一个男人死了孩子死了,一个娘死了,一个被一匹布卖过来的。
“你们想好了?船上苦。风浪大,淡水少,几天洗不了一回澡。波斯比交趾远,去了不一定回得来。”
阿桃点头。“想好了。阿桃以前在黎府,不苦。可阿桃心里苦。心里苦,比什么苦都苦。跟唐王走,身子苦,心里不苦。”
阿水也点头。“阿水想好了。阿水在码头上住了两年,吃别人扔掉的鱼头鱼骨头。船上再苦,苦不过码头。”
阿金也点头。“阿金想好了。阿金不想笑了。”
李晨点了点头。“行。你们三个,跟我上船。”
院子里,女人们看着阿桃、阿水、阿金站在李晨身后,眼睛里有一种东西。不是羡慕,不是嫉妒。是记。记住了,以后她们也可以。
李晨走到水池边上。水池里的锦鲤聚过来,嘴一张一合的,等着喂食。他没有喂。转过身,看着院子里所有的人。
“黎老爷死了。唐王城是你们的了。你们谁想去清晨岛做生意,去。清晨岛的码头,天天有船。谁想去明珠岛做工,去。明珠岛的作坊,铁匠炉日夜不熄,缺人手。谁想去泉州,去。泉州港的船,跑南洋,跑西洋,缺水手,缺厨子,缺绣花的。去了,好好干。干好了,攒了银子,想回来就回来。唐王城永远是你们的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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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留下的人,好好经营你们的家园。码头修好,稻田种好,学堂办好,医馆开好。把铁力木劈细,把稻米种多,把布织密,把花绣好。唐国的商船,会来收。按泉州的市价,不压价。我会回来看你们的。”
院子里很静。水池里的锦鲤翻了一个身,水花溅起来,落在碎瓷片上。
老妇人弯着腿,走到李晨面前。“唐王,老身有一个请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