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寨门口的竹栅栏后面,几十双眼睛盯着那两辆会叫会跑的铁家伙。
不是好奇,是警惕。竹栅栏是用交趾山里砍来的毛竹扎的,碗口粗,削尖了头,朝外斜插着,像一排巨大的拒马枪。
栅栏后面站着女人,扛着削尖的竹竿,拿着铁刀。铁刀的刃口在太阳底下反着光。
摩托车停在竹栅栏前面,发动机没熄,哒哒哒地响着。
赵石头低声说:“王爷,她们不让进。”
“等着。”
竹栅栏后面走出一个女人。三十来岁,个子不高,交趾女人常见的那种娇小。
皮肤不是黎府里那些女人抹了粉的白,是太阳晒出来的红褐色。颧骨高,眼窝深,眼睛细长,眼尾微微往上挑。穿着一件粗麻布的短衫,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,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。
右胳膊上有一道疤,从手腕一直划到肘弯,蜈蚣似的趴在那里。
她手里提着一把铁刀,刀尖朝下,没有指向任何人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口音很重,可字是清楚的。
李晨熄了火,摩托车安静了。“从北边来的。”
“北边哪里?”
“大炎。”
女人的眼睛在李晨脸上停了一下,又移到摩托车上。“骑的什么东西?”
“摩托车。自己会走的。”
女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眼睛从摩托车上移开,扫过赵石头手里的连发铳,扫过铁柱腰间的短刀,扫过林水生怀里那把铁锤。扫完了,又回到李晨脸上。“来交趾干什么?”
“路过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波斯。”
女人的眉毛动了一下。“波斯在哪儿?”
“西边。很远。”
“有多远?”
“坐船五十天。”
竹栅栏后面的女人们交头接耳。五十天的路程,对她们来说,比一辈子还长。她们中的大多数人,最远只走到过交趾河入海口的码头。提刀的女人没有回头,也没有呵斥她们。她只是看着李晨。
“你是头领?”
李晨点头。“算是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李晨。”
女人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下。不是惊,是确认。像在脑子里翻找什么东西,翻到了,拿出来,对着眼前的人比了比。“唐王?潜龙的唐王?”
“你听说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