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拿起一罐午餐肉,铁皮冰凉。
这东西,当年是他画了图纸,墨问归带着人敲出来的。现在摆在京城的货架上,被来来往往的人拿起来,放下去,再拿起来,放进竹篮子里。
铁皮上印着一行小字——“潜龙食品厂造”。字不大,可每一个都清清楚楚。
第三个区域是纺织品。棉布、丝绸、呢绒、毛毯。潜龙纺织厂的布,江南的丝绸,草原上的毛毯。毛毯织得厚实,摸上去扎手,可暖和。价钱标着——三两银子一条。
“这毛毯,是草原上收的羊毛织的?”
“对。长治州那边收上来,运到潜龙纺成线,再运到晋阳织成毯。一条毯子,从草原到京城,经过四道手。王爷去年跟草原上的老猎人说过,要让草原人的羊毛变成钱。这条毯子,就是钱。”
李晨摸着那条毛毯,毛扎扎的,刺手。可刺着刺着,心里暖了。
第四个区域让李晨停住了脚步。
架子上摆的东西,他有些都没见过。雪白的象牙,弯弯的犀牛角,拳头大的珍珠,颜色艳丽的珊瑚,还有一堆他不认识的香料,装在瓷罐子里,标签上写着名字——丁香、肉豆蔻、胡椒。
“这些是……”
周秀娥拿起那颗拳头大的珍珠。“这颗珠子,是南洋明珠群岛产的。杰克船长去年带回来的,一共带了七颗。六颗卖了,剩下这颗,臣妾留着当镇店之宝。有人出五千两,臣妾没卖。”
李晨接过珍珠,在手里转了转。圆润,光洁,沉甸甸的。“五千两都不卖?”
“不卖。王爷说过,商行不光卖东西,还得让人记住。这颗珠子放在这儿,谁来了都得多看两眼。多看了两眼,就可能多买两样别的东西。这颗珠子不是货,是招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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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晨把珍珠还给她。“你这生意经,比沈万三也不差了。”
周秀娥抿嘴笑了。“臣妾不敢跟沈老板比。沈老板在泉州,一条潜龙二号,够臣妾卖一辈子毛毯。”
第五个区域是家具和日用器物。
桌椅、柜子、瓷器、铜器、铁器。潜龙机械厂出的铁锅,晋阳汽车城出的自行车——不是摩托车,是两个轮子用人蹬的那种。李晨看了一眼自行车的价钱,十五两银子。不算便宜,可也不贵。架子上摆着三辆,卖了两辆,剩一辆。
“自行车卖得好吗?”
“头两个月不好。京城的路不平,骑起来颠。后来水泥路修到城门口了,骑的人就多了。上个月卖了十二辆。买主大多是年轻人,图个新鲜。也有当官的买,说上朝骑马太招摇,骑这个正好。”
“当官的骑自行车上朝?”
“真有。户部一个郎中,天天骑。被御史参了一本,说不成体统。结果长乐公主知道了,第二天也骑了一辆从朱雀大街上过。御史就不说话了。”
李晨哈哈大笑。笑声在货架之间回荡,几个正在挑货的客人转过头看。有人认出他来,窃窃私语。“唐王。”“是唐王。”
李晨没在意,继续往前走。
第六个区域是书籍和文具。潜龙印书局出的书,北大学堂编的教材,还有笔墨纸砚。书架上摆着一套《格物初阶》,北大学堂工科的教材,墨问归主编的。封面上画着一个齿轮,线条粗粗的,可看着有力量。定价两百文。
“这书,谁买?”
周秀娥拿起一本。“学生买。京城的北大学堂分校,学生人手一本。还有一些工匠也买。臣妾问过一个买书的木匠,他说,看不懂,可看着图,知道榫卯该怎么开。臣妾就明白了,王爷当年说的,知识要下到民间去,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李晨接过那本书,翻了翻。纸是潜龙纸厂造的,微微泛黄,可韧。字是活字印的,墨色均匀。
插图是木版画的,线条简洁。这本书,从纸到墨到字到图,全是唐国自己造的。没有一样是西洋货。
他把书放回架子上。“秀娥,你刚才说,这条街一年的毛利是多少?”
周秀娥顿了顿。“去年是一百一十三万两。今年到九月底,已经一百二十万两了。到年底,估计能到一百五十万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