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8章 李破城初入草原

跑回来的时候,他勒住马,看着那年轻人。

年轻人没说话。翻身下马,从腰间抽出刀。刀是弯的,在火光下闪着青光。他把刀插在李破城面前。

“劈一刀。”

李破城从马上滑下来,拔出自己的短刀。

刀不长,比他的胳膊长不了多少。

他双手握着刀柄,举起来,劈下去。刀劈在空气里,带起一阵风。

那年轻人看着他,没说话。

李破城又劈了一刀。这回更快,更稳。

第三刀,他劈在那年轻人插在地上的弯刀上。

两把刀碰在一起,叮的一声,脆脆的,像是有人在敲一块铁。

弯刀晃了晃,没倒。短刀弹回来,震得李破城手发麻。可他没松手,攥着刀柄,指节泛白。

年轻人把弯刀拔起来,插回腰间。

他看了李破城很久,然后转过身,朝那几个人挥了挥手。

“走。”

他们翻身上马,打马走了。

马蹄声碎碎的,越来越远,越来越碎,消失在暮色里。

李破城站在火堆旁边,手里还攥着那把短刀,刀尖戳在地上,撑着他不让腿抖。阎媚蹲下来,搂着他。

“怕不怕?”

李破城摇摇头。“不怕。”

“那你抖什么?”

“手疼。胳膊也疼。”

阎媚笑了,把他抱起来。李破城靠在母亲肩上,攥着刀,不肯松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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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,他走了。不带咱们去。”
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你赢了。赢了的人,他们会记住。记住了,就会回来。”

阿萝走过来,端着一碗热汤。“夫人,喝口汤暖暖。”

阎媚接过碗,喂李破城喝了一口。喝完了,靠在母亲肩上,眼睛一闭一闭的。阎媚把他抱进帐篷,放在褥子上,盖好被子。

李破城闭上眼睛。他睡着了。

阎媚在帐篷口坐了一会儿,望着北边的天。

天很黑,星星很亮。远处有马蹄声,碎碎的,越来越近。她站起来,手按在刀柄上。

那几个黑点又出现了。这次不是五个,是十几个。

为首的不是那个年轻人,是个老人。

头发全白了,脸上沟壑纵横,像是被风刀子一刀一刀刻出来的。

骑着一匹老马,马也老了,走得慢,可稳。

在十步外勒住马,看着阎媚,看了很久。

“你是那个孩子的娘?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赢了。三样都赢了。”

阎媚说。“是。”

老人翻身下马,动作很慢,像是怕把骨头折断了。

他走到帐篷口,掀开帘子,往里看。李破城睡得很沉,小脸红扑扑的,嘴角弯着,手里还攥着那把短刀。

老人看了一会儿,放下帘子,转过身。

“我叫忽都。兀良哈部的人。那孩子,叫什么?”

“李破城。”

忽都念了一遍。“李破城。好名字。破城,破城。他爹给他取的名字?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爹想让他干什么?”

“守草原。”

“守草原?汉人,守草原?”

“他娘是汉人。他爹也是汉人。可他是草原上长大的。草原,是他的家。”

忽都沉默了很久。风又吹过来,比刚才更凉了。远处有狼嚎,一声一声的,像是在哭。

“兀良哈部的人,不会随便收徒弟。可这孩子,不一样。他五岁,赢了二十岁的人。他射箭,骑马,劈刀,都不如那人。可他不怕。不怕的人,才能赢。”

阎媚没说话。忽都看着她。“你带他来。明天,我带他去见部落里最老的老人。老人说收,就收。老人说不收,你就带他回去。”

“好。”

忽都翻身上马,带着人走了。

马蹄声碎碎的,越来越远,越来越碎,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