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也翻身上马,坐在他后面,一手揽着他,一手攥着缰绳。
“破城,你记住。你哥哥走的路,是西凉的路。是往西走,打党项,打通西域。你走的路,是草原的路。是往北走,守边疆,护着咱们的家。两条路不一样,可一样难走。走好了,都一样能扬名天下。”
“那儿子要走好了。”
阎媚夹了夹马腹,马儿迈步往前走。
出了城,又到了草原上。
风还是那么大,草还是那么黄,远处的山还是那么远。
“娘,您说,哥哥在西凉,是不是也像儿子一样,天天练骑马、射箭?”
“是。他比你练得还苦。他舅舅是楚怀城,练起兵来不要命。天不亮就起来,先跑十里地,再练劈刀,练到天黑。练完了,手都抬不起来。”
“那他不疼吗?”
“疼。可他不说。说了,就不是李破虏了。”
李破城攥着缰绳,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。“娘,儿子也要像哥哥一样。不怕疼。不说疼。”
阎媚搂着他。“好。像你哥哥一样。”
风又吹过来,带着草原上特有的味道。
草香,马粪味,还有一丝丝狼粪的腥气。
李破城从马背上滑下来,站在草地上。他仰着头,看着母亲。
“娘,儿子想练刀。”
“刀太重,你拿不动。”
“拿得动。哥哥八岁拿刀,儿子五岁就能拿。”
“你哥哥八岁拿刀,是因为他八岁才上战场。你五岁拿刀,打算五岁就上战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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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破城想了想。“五岁上不了。可五岁练了,八岁就能上。”
阎媚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她想起李晨说过的话。李家的儿子,不怕打仗。破虏不怕,破城也不怕。
“好。练刀。”
她从马背上取下一把短刀,刀鞘是牛皮的,刀柄缠着麻绳。
刀不长,比李破城的胳膊长不了多少,可拿在他手里,还是沉甸甸的。
他双手握着刀柄,举起来,刀刃在阳光下闪着青光。
“娘,怎么劈?”
阎媚站在他身后,握住他的手。“腰沉下去,肩膀跟着走。刀出去的时候,眼睛盯着前面,别盯着刀。”
她带着他劈了一刀。刀劈在空气里,带起一阵风。
“再来。”
李破城自己劈了一刀。
歪了。再来。又歪了。
再来。这回正了。阎媚点点头。“记住这个力道。”
李破城把刀插在沙地里,抹了抹脸上的汗。“娘,儿子记住了。”
阎媚蹲下来,给他整了整衣裳。“破城,你哥哥有白狐,有楚怀城。你也有师傅。等你再大一点,娘给你找天下最厉害的师傅来教你。让你将来,威震草原。”
“谁是天下最厉害的师傅?”
阎媚想了想。“你爹。你爹什么都会。可他太忙了,没空教你。”
“那还有谁?”
阎媚说。“还有郭叔叔。郭叔叔是天下三谋之首,算无遗策。可他教的是长治,不是打仗的。”
“那儿子跟谁学?”
“跟先娘学。娘教你骑马、射箭、劈刀。娘教不了的,再找人教。”
李破城点点头,把刀从沙地里拔出来,又劈了一刀。
这回稳多了,刀带起一阵风,把地上的草屑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