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是横着的,脚朝下,头朝上,对不对?”
稳婆又点点头。
“那就把孩子转过来。”
“试过了。转不过来。孩子太大,羊水太少,硬转会撕裂产道,大人就保不住了。”
李晨没说话。
闭上眼睛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想起在潜龙的时候,北大学堂医学院的先生讲过难产怎么处理。
胎位不正,可以用手转,可羊水干了,转不动。那就只能剖。
剖腹取子,在另一个世界是很平常的手术,可在这个世界,是赌命。他睁开眼睛。
“准备刀。开水。干净的布。针。线。”
稳婆愣住了。“殿下,您要干什么?”
“剖腹取子。”
稳婆的脸一下子白了。“殿下,这不行!剖腹取子,那是杀人的法子!孩子取出来,大人就没了!”
“大人不会没。我保证。”
稳婆还要说什么,岛津忠良在门口喊。“听殿下的!”
李晨让人烧了一锅开水,把剪刀和刀放在水里煮。
又让人找来针和线,也在水里煮。
洗了手,用开水烫了又烫,又让人拿来一瓶从泉州运来的烈酒,倒在手上,搓了一遍又一遍。
千鹤躺在床上,看着他做这些事,忽然不哭了。“夫君,你会吗?”
“会。在潜龙学过。”
“那孩子能活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也能。”
千鹤笑了。“那就来吧。”
李晨在她肚子上画了一条线,用烈酒擦了又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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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拿起刀,沿着那条线,慢慢切下去。
屋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刀切进肉里的声音。
阿樱闭上眼睛,不敢看。
小夜子靠在门框上,腿在发抖。
岛津忠良站在门口,手扶着门框,指甲陷进木头里。
也速该低着头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道在念什么经。
血涌出来,李晨用布吸掉,又切。一层,两层,三层。
切到第四层的时候,看见了孩子的头。
孩子的脸是紫的,憋得太久了。
李晨把手伸进去,托住孩子的头,轻轻往外拉。
孩子出来了,连着脐带,身上全是血。
拍了一下孩子的屁股。
没哭。又拍了一下。还是没哭。
再拍一下。孩子张开嘴,哇的一声哭了。
那声音又尖又细,像是小猫叫,可在场的人听了,都觉得这是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。
阿樱睁开眼睛,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小东西,哭了。“活了!活了!”
小夜子靠在门框上,也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