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完了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地方虽小,可位置重要。往北是倭国,往南是明珠群岛,往西是泉州。这地方,是咱们海上商路的关键。”
“那咱们要怎么经营?”
“先建个码头,让船能停靠。再盖些仓库,存货用的。然后派人来守着,防海盗,也防那些不长眼的。”
“那百姓呢?”
“百姓照样过他们的日子。他们怎么过,咱们不管。只要他们守规矩,不惹事,就让他们过。”
沈明珠点点头。
夜里,船停在澎湖港湾里。
李晨站在船头,望着远处那片灯火。那是澎湖村子的灯火,星星点点,散落在山凹里。
他想起了那些老人说的话。
想起了那些散养的羊群。
想起了那些赤着脚讨海的妇人。
想起了那句谚语——澎湖女人台湾牛。
这个地方,苦。
可这个地方的人,活得有骨气。
男不卖作仆,女不卖作婢。
宁可吃薯米,烧牛粪,也不低头。
李晨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样的人,值得好好待。”
第二天一早,李晨又上了岸。
他把林阿福和几个老人叫到一起,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打算。
“我要在这儿建个码头,盖些仓库。以后泉州的船,倭国的船,明珠群岛的船,都会在这儿停靠。你们愿意的,可以来码头干活,搬货,记账,看仓库,都有工钱。”
林阿福愣住了。
“殿下,您……您要在澎湖建码头?”
“对。建码头。以后这地方,会越来越热闹。”
一个老人说。
“那咱们的羊怎么办?”
“羊照样养。码头占不了多少地方。你们养你们的羊,干你们的活,两不耽误。”
几个老人对视一眼,脸上露出喜色。
林阿福说。
“殿下,您这是……让咱们澎湖人也能吃上饭了?”
“不是让。是你们自己挣。你们有手艺,有力气,肯吃苦,就该过上好日子。”
林阿福扑通一声跪下。
几个老人也跟着跪下。
“殿下恩德,澎湖人永世不忘!”
李晨扶起他们。
“起来。别跪。我不是神,是人。你们也不是奴才,是百姓。百姓跪人,不像话。”
当天下午,李晨带着人勘测了码头的位置。
那是一处天然的港湾,水深浪平,能停几十条大船。港湾后面是一片平地,正好盖仓库。
李晨站在那块平地上,望着远处的海。
“在这儿盖五座大仓库。再建几排房子,给码头工人住。还要建个炮台,架上炮,防海盗。”
沈明珠在旁边记着。
“王爷,那这地方叫什么?”
李晨想了想。
“就叫妈宫澳吧。”
“妈宫澳?”
“对。妈宫澳。以后,这儿就是澎湖的中心。”
夕阳西下,把整片海面染成金红色。
李晨站在船头,望着那片正在沉入海中的太阳。
那些低矮的房子,那些赤脚的孩子,那些挖螺的妇人,那些散养的羊群,都渐渐隐没在暮色里。
再过几年,这儿会不一样。
会有码头,会有仓库,会有炮台,会有更多的人。
那些人,会从这儿出发,去倭国,去明珠群岛,去更远的地方。
而那些老人在榕树下讲的故事,也会一代一代传下去。
因为这是他们的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