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一张石凳上坐下,那几个老人才慢慢坐下。
李晨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在这儿住了多少年了?”
一个白胡子老人说。
“草民今年七十了,从出生就在这儿。”
另一个老人说。
“草民六十八,也是土生土长的。”
“那你们知道,这澎湖最早是什么时候有人住的吗?”
白胡子老人想了想。
“听老辈人说,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了。有人说,前朝的时候,有个将军带兵来过这儿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
“那是前朝的陈棱将军。他来过。”
白胡子老人说。
“后来有个叫施肩吾的进士,带着族人迁到这儿住过。他还写了一首诗呢。”
“什么诗?”
白胡子老人想了想,慢慢念道。
“‘腥臊海边多鬼市,岛夷居处无乡里。黑皮年少学采珠,手把生犀照咸水。’”
李晨听完,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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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诗说的是早市和采珠的事。‘鬼市’就是早市,天不亮就开始的那种。”
白胡子老人说。
“殿下博学。”
李晨又问。
“那你们知道,这澎湖后来归哪儿管吗?”
几个老人面面相觑,没人说话。
林阿福在旁边说。
“殿下,草民听老辈人说过,澎湖归泉州管,隶属晋江县。”
“对。那时候澎湖就有汉人住了。他们在这儿盖房子,种地,打鱼,养羊。有纠纷了,就坐船到泉州,到晋江县衙门去打官司。”
一个老人说。
“那倒是跟现在差不多。现在澎湖归泉州管,咱们有事,也得去泉州办。”
李晨笑了。
“对。一千年了,还是这样。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一阵咩咩的叫声。
李晨转头看去,只见山坡上跑下来一群羊,大大小小,足有上百只。那些羊身上都有记号,有的耳朵上缺一块,有的角上刻一道,各不相同。
林阿福说。
“殿下,那是各家的羊。澎湖的羊都是散养的,白天满山跑,夜里也不收。各家在自己家的羊耳朵上割个口子做记号,就不会混。”
“养这么多羊,干什么用?”
“卖。卖给泉州来的商人,一只羊能换一袋米。也自己吃,过年过节的时候杀一只。”
“羊吃什么?”
“吃草。澎湖虽然不长庄稼,可草长得旺。羊吃草,人吃羊,就这么过。”
走到海边,几个妇人正蹲在礁石上,手里拿着小铲子,在石头缝里挖着什么。
她们头上包着青布,身上穿着粗布衣裙,赤着脚,动作麻利得很。
林阿福说。
“那是‘讨海’的。女人趁着退潮,到海边挖那些螺啊蛤蜊啊,拿回家煮了吃。”
“那男人呢?”
“男人出海打鱼。白天乘着潮水撒网,夜里驾着船出去钓。澎湖的男人,没有不会打鱼的。”
李晨看着那些忙碌的妇人,想起一句谚语。
“澎湖女人台湾牛。”
林阿福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殿下连这个都知道?”
“听人说的。说澎湖的女人,比牛还辛苦。”
林阿福叹了口气。
“是辛苦。可没办法。这儿地不好,种不出粮食,只能靠海吃饭。女人不上山讨海,家里就少一口吃的。”
逛了一圈,李晨回到船上。
沈明珠已经在船上等着了,见他上来,连忙问。
“王爷,看完了?”
李晨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