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人?明白人为什么要走?”
“正是因为明白,才要走。他留在朝中,处处被人防着,什么事都做不了。走了,反而自在。”
“可他走了,朕就少了一个可信的人。”
“陛下还有太后,还有皇后,还有那些真心跟着陛下的人。”
刘策叹了口气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消息传出去,朝堂上又是一阵哗然。
有人说,柳承宗是被排挤走的。有人说,他是自知待不下去,主动让贤。
还有人说,他是去潜龙投奔唐王了,以后要帮唐王做事。
说什么的都有。
可不管怎么说,柳承宗走了。
那个太后的哥哥,陛下的舅舅,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多年的人,就这么走了。
他走的那天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天刚蒙蒙亮,一辆普通的马车从柳府后门出去,往北边去了。
马车里,柳承宗掀开车帘,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京城。
城门楼上,还挂着昨晚的灯笼,在晨风中轻轻摇晃。
他看了一会儿,放下车帘。
“走吧。”
马车继续往前,消失在晨雾里。
慈宁宫里,柳轻眉站在窗前,望着南边的方向。
秋月站在她身后。
“太后,柳侍郎他……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您不去送送?”
柳轻眉摇摇头。
“不送。他不想让人送。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吧。”
“那您不难过?”
柳轻眉笑了笑。
“难过什么?他是去享福了。在这朝堂上待着,才是受罪。”
转身,走回软榻旁,抱起正在玩耍的长安。
“长安,你舅舅要去看你小姨了。以后你见了他,要叫舅舅。”
长安咿咿呀呀地应着,伸出小手去抓她的脸。
柳轻眉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有些湿。
潜龙城里,李晨收到了一封从京城送来的信。
信是柳承宗写的,很短。
“殿下,我可能去潜龙看看轻颜和孩子。不速之客,勿怪。柳承宗。”
李晨看完,笑了。
他把信递给旁边的沈明珠。
沈明珠看完,也笑了。
“柳侍郎这是……真的辞职了?”
“辞了。走得干脆。”
“那他去潜龙,是……”
“是看妹妹,也是散心。在朝堂上憋了那么多年,也该出来走走了。”
“那怎么接待?”
“好吃好喝招待着。他想去哪儿,就带他去。想住多久,就住多久。他是自己人。”
沈明珠点点头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远处,码头上的船来来往往,热闹得很。
那些船,会把柳承宗带来。
那个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多年的人,终于卸下了担子。
从此以后,他不再是谁的哥哥,谁的舅舅,谁的亲戚。
他只是他自己。
一个想看看江南的花,想去楚地走走,想看看妹妹和外甥的人。
一条不系之舟。
随心所欲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