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0章 柳承宗辞官

柳承宗叹了口气。

“陛下,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舅舅护着的小孩子了。您现在是一国之君,有太后,有皇后,有朝臣,有宗亲。舅舅在不在,都一样。”

“不一样。”

“陛下,您听臣说几句心里话。”

刘策点点头。

柳承宗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天。

“陛下,臣这些年,在朝中一直不怎么出声。您知道为什么吗?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臣不知道该站哪儿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刘策。

“陛下亲政之前,臣是太后的哥哥,是您的舅舅。那时候,臣有立场,有方向。臣知道该帮谁,该防谁,该做什么。”

“可陛下亲政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您是皇帝了,不再需要舅舅护着了。太后退居幕后,不再垂帘听政了。臣突然发现,自己不知道该往哪儿站了。”

“您可以站在朕这边。”

柳承宗笑了。

“陛下,您身边站的人太多了。宗亲,大臣,那些一心一意跟着您的人。臣站过去,不过是多一个人而已。而且,臣是太后的哥哥,是唐王的亲戚。那些人看臣的眼神,您应该比臣清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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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承宗继续说。

“陛下知道现在朝堂上,有几股势力吗?”

“朕知道。”

“那陛下说说。”

“刘氏宗亲,在姑祖母和朕的扶持下,势力越来越大。还有一股,是那些激进的,反唐王的。这里面,有不少是当年宇文卓的旧部。还有一股,是清流,比较务实的,也想做做事的。”

柳承宗点点头。

“陛下说得对。那陛下知道,臣是哪一股的吗?”

“臣哪一股都不是。”

“如果非要说个势力,那臣是太后一党的。可太后已经退居幕后了,臣这个太后一党,就没了根。”

“那些人疏远臣,不是因为臣做错了什么。是因为臣的存在,让他们不舒服。臣是太后的哥哥,是您的舅舅,是唐王的亲戚。臣站哪儿,都不对。臣说话,他们都觉得臣有私心。臣不说话,他们又觉得臣在憋着什么。”

“所以臣想,与其在这儿被人猜忌,不如走了干净。”

“舅舅,您说的这些,朕都明白。可您有没有想过,您走了,那些人会怎么说?”

“他们会说,柳承宗被排挤走了。会说太后一党倒了。会说陛下开始疏远旧臣了。”

“那您还走?”

“陛下,您知道《庄子》里有一句话吗?”

“什么话?”

柳承宗念道。

“‘巧者劳而智者忧,无能者无所求。饱食而遨游,泛若不系之舟。’”

刘策琢磨了一会儿。

“泛若不系之舟……您是想当那不系之舟?”

“是。臣这辈子,系得太久了。系在太后身上,系在柳家身上,系在陛下身上。现在,臣想解了这些绳子,当一条不系之舟,随风飘荡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

刘策看着他,眼眶有些热。

“舅舅……”

柳承宗走过去,拍拍他的肩膀。

“陛下,您别难过。臣走,不是跟您赌气,是臣自己想通了。有人卸甲归故里,有人星夜赴科场。很正常的。人嘛,总是需要起起落落的。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”

“那您打算去哪儿?”

“先去江南看看。听说那边的花开得正好。再去楚地看看,宇文肃那小子,也该去瞧瞧。然后……也许去潜龙,看看轻颜,看看那个叫清晨的孩子。”

“那您还回来吗?”

柳承宗想了想。

“不知道。也许回来,也许不回来。看缘分吧。”

柳承宗走了。

刘策一个人坐在御案后,望着那封折子,久久不动。

董婉华端了茶进来,放在他手边。

“陛下,柳侍郎走了?”

刘策点点头。

“走了。”

“他怎么说?”

刘策把柳承宗的话,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

董婉华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“陛下,柳侍郎是个明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