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孝这话,问到了根子上。
技术改变了,生产方式改变了,人的生活方式改变了。
那管人的人,管人的方式,也得变。
不变,就会乱。
“奉孝,这事,我还没想透。”
郭孝点点头。
“不急,慢慢想。”
两人在红河谷歇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继续北行。
出了红河谷,水泥路还在,但越来越窄。两车道变成一车道,路边的白杨也稀疏了。再往前,水泥路没了,变成碎石路,马走起来颠得厉害。
“王爷,”铁柱策马上前,“前面就是新修的路段了。碎石路,还没铺水泥,走起来慢些。”
李晨点头,放缓了马速。
碎石路两边,能看到修路的民夫。有的在砸石头,有的在铺路基,有的在夯土。监工的穿着红衣营的军服,拿着皮尺量着,嘴里喊着号子。
“这条路修往月亮湖,还有二百多里。今年冬天前,水泥路能通。明年开春,电报线也能通。”
郭孝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民夫,问:“王爷,这些人,是雇的还是征的?”
“雇的,一天二十文,管吃管住。干满一年,发双倍工钱。愿意留下的,分地。愿意回去的,发路费。”
郭孝点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,征来的,干活没劲。雇来的,干活卖力。给钱的,才有人真心干。”
李晨笑了。
“奉孝这话,说到点子上了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越往北,地势越高,天越蓝,风越凉。
路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,变成草原,一望无际的草原。草已经绿了,齐腰深,风吹过,像波浪一样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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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北疆。”郭孝感慨道,“好地方。”
李晨点头。
“是好地方,地肥,水足,草好。可惜没人。”
“很快就会有了。”郭孝说,“路通了,电报通了,人就会来。人来了,地就活了。”
李晨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,心里那团火,烧得更旺了。
快了。
快了。
傍晚,月亮湖。
李晨站在湖边,望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。夕阳把湖水染成金色,远处有野鸭飞过,嘎嘎地叫着。
身后,是一座正在建设中的城。
城墙已经起来了,水泥的,灰白色的,在夕阳下泛着光。
城里有工地,有民夫,有工匠,有士兵。叮叮当当的声音远远传来,像一曲喧闹的歌。
“王爷,”阿史那云从城里迎出来,怀里抱着李定北,脸上带着笑,“您来了!”
李晨转身,看着这个突厥公主出身的夫人。
一年不见,阿史那云变了很多。不再是最初那个带着戒备的异族女子,而是一个眼神温和、笑容灿烂的母亲。
“云儿。”李晨走过去,接过她怀里的孩子,看了看。
李定北睡着了,小脸红扑扑的,眉眼像阿史那云,鼻子像李晨。
“好孩子。”
阿史那云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王爷赶路辛苦,快进城歇着吧。”
李晨点头,抱着孩子,往城里走。
郭孝跟在后面,看着这座新建的城,看着那些忙碌的民夫,看着那些正在架设的电报线杆,心里涌起一阵感慨。
潜龙,镇北,红河谷,月亮湖。
一条路,一根线,把北疆连起来了。
再过几年,这些地方,会变成什么样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