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。
当然想。
不然她千里迢迢来做什么?
但真要说出口,又说不出来。
“我……”柳轻眉垂下眼,“还没想好。”
柳轻颜点点头,没追问。
姐妹俩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柳轻颜给姐姐斟酒。
柳轻眉端起杯,慢慢喝。
“轻颜,你在潜龙……过得好吗?”
“好。”柳轻颜点头,“王爷待我好,姐妹们和睦,长治那孩子也乖。这里不像宫里,不用天天提着心过日子。想出门就出门,想说话就说话,想做点什么都行。”
柳轻眉听着,心里又酸又暖。
酸的是,妹妹过得比她好。
暖的是,妹妹过得好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姐姐,你在宫里……过得好吗?”
柳轻眉没说话。
好?
怎么算好?
垂帘听政,权倾天下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?
还是独守空房,夜夜孤枕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天天老去?
“还行。”柳轻眉说。
柳轻颜看着姐姐,知道这是假话。
但她没戳破。
姐妹俩又喝了两杯酒。
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,暮色四合。
“姐姐打算待多久?”
“不知道,还没看够。”
柳轻颜想了想:“姐姐以柳婉儿的身份在潜龙,安全没问题。但时间长了,京城那边……”
“秋月在,能撑一个月。”
一个月。
柳轻颜心头一跳。
一个月,姐姐能待一个月。
一个月的时间,能发生很多事。
“姐姐想见清晨吗?想见长治吗?”
柳轻眉点头。
想见。
那个聪明的、会骑车、会分析人、像妖孽一样的小姑娘。
还有长治,妹妹的孩子,她的外甥。
“明天让长治来,就说带他出去玩,偶遇姐姐。”
柳轻眉笑了:“又在潜龙‘偶遇’?”
柳轻颜也笑了:“在潜龙,偶遇不难。”
姐妹俩对视,都笑了。
笑着笑着,柳轻眉问:“轻颜,你觉得……姐姐该见他吗?”
这个“他”,指的是谁,姐妹俩都明白。
柳轻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姐姐,你想见,就见。不想见,就不见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,这里是潜龙,不是京城。在潜龙,每个人都可以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柳轻眉看着妹妹,眼眶又热了。
为自己活一次。
多好。
“轻颜,”柳轻眉端起酒杯,“陪姐姐喝一杯。”
柳轻颜举起杯。
两只白瓷杯轻轻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窗外,最后一抹晚霞褪去,夜幕降临。
杏花酒肆的灯笼亮起来,暖黄的光透过窗纸,洒在街上。
春兰站在门口,望着远处的灯火,心里默默祈祷。
太后。
柳侧妃。
但愿这一次,您们都能得偿所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