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在活。
为自己活。
“走吧,”柳轻眉站起身,“出去走走。听说学子居后巷有家杏花酒肆,酒不错。”
春兰应声,扶着柳轻眉出门。
酉时三刻,杏花酒肆。
酒肆不大,五六张桌子,生意冷清。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系着蓝布围裙,见柳轻眉进来,笑着招呼:“夫人几位?”
“两位。”柳轻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春兰坐在旁边,小声说:“娘,这酒肆……好安静。”
柳轻眉点头。
安静好。
她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,喝两杯,想想心事。
“来一壶杏花翠,两个小菜。”
掌柜应声去了。
酒菜很快上来。杏花翠是淡黄色的,倒在白瓷杯里,有淡淡的杏花香。柳轻眉抿了一口,不烈,微甜,带着点涩。
像她这半辈子。
正想着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:“掌柜,还有位置吗?”
柳轻眉下意识抬头。
四目相对。
柳轻眉愣住了。
门口站着的女子,二十七八岁年纪,穿着藕荷色褙子,发髻简单,面容清秀。
那眉眼,那轮廓,那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……
柳轻眉手里的酒杯晃了晃。
“姐——”
柳轻颜脱口而出,又硬生生刹住。
掌柜在旁边看着,眼神意味深长。
柳轻眉深吸一口气,稳住声音:“这位……妹妹,一个人吗?”
柳轻颜眼眶微红,点点头。
“那……”柳轻眉指了指对面的空位,“坐吧。拼个桌。”
柳轻颜走过来,在柳轻眉对面坐下。
春兰识趣地站起身:“娘,我去门口透透气。”
小主,
柳轻眉点点头。
春兰出去了。
酒肆里只剩下柳轻眉和柳轻颜。
还有掌柜,在柜台后面,低头算账,好像什么都听不见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柳轻颜看着姐姐,几年没见,姐姐老了。
眼角有了细纹,鬓角有了白发。虽然穿着粗布衣裳,虽然脸上抹了灰,但那眼神,那气度,化成灰她也认得。
“姐姐。”柳轻颜轻声开口,声音发颤。
柳轻眉眼眶一热,握住妹妹的手。
“轻颜。”
两个字出口,泪就下来了。
柳轻颜反握住姐姐的手,也哭了。
姐妹俩隔着一张桌子,握着手,流着泪,谁都没说话。
窗外,夕阳西沉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。
掌柜悄悄起身,去了后院。
把空间留给了她们。
许久,柳轻颜开口:“姐姐怎么来了?”
柳轻眉抹了抹泪,笑了:“想来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。”柳轻眉顿了顿,“看刘策待过的地方。看那个……被你夫君建起来的城。”
柳轻颜沉默片刻:“王爷知道姐姐来了。”
柳轻眉并不意外:“清晨那孩子说的?”
“清晨观察出来的,那孩子,眼力厉害。”
柳轻眉想起李清晨分析她“不像逃难人”的那些话,笑了。
“是厉害。”柳轻眉说,“八岁,能把一个陌生人看透。”
柳轻颜也笑了:“那孩子,像她爹。”
柳轻眉没接话。
柳轻颜看着姐姐,犹豫了一下,轻声问:“姐姐……想见王爷吗?”
柳轻眉手指微微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