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认识!刘教习是我最好的朋友!他教我算学,教我观星,还给我讲过很多很多故事。他说京城有个大花园,春天全是海棠花,粉白一片,风一吹像下雪。他还说宫里有个很厉害的长辈,虽然不说话,但什么都知道……”
李清晨絮絮叨叨地说着,柳轻眉听着,眼眶渐渐发热。
刘策……在潜龙四年,原来过得这么开心。
有朋友,有师长,有能倾诉的人。
而她这个母亲,在深宫里,隔着千里,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刘教习还说,”李清晨压低声音,像分享秘密,“他有个妹妹,特别聪明,可惜身体不好,不能出门。”
柳轻眉垂下眼。
那孩子,是她和先帝的女儿,出生不到两岁就夭折了。
刘策从来没提过,她以为他忘了。
原来没忘。
“清晨,你在北大学堂……还有什么朋友?”
“有啊!”李清晨掰手指,“董姐姐,刘教习,算学课的王助教,格物院的李师兄,还有小月……”
“董姐姐?”柳轻眉心头一动,“哪个董姐姐?”
“董婉华姐姐!西凉来的,长得可漂亮了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她也在北大学堂读过书,董姐姐对我可好了,教我画画,帮我补算学,还给我梳过辫子……”
西凉,董婉华。
柳轻眉当然知道这个名字。
西凉董璋之女。
现在,是刘策的妻子。
“可惜董姐姐也走了。”李清晨叹气,小脸皱成包子,“前年冬天走的,走之前还送我一个自己绣的香囊,说等她安顿好了,就给我写信。结果都大半年了,一封信都没收到。”
柳轻眉:“……”
她能说什么?
说董姐姐不是不给你写信,是她进宫了,当皇后了,宫规森严,出不去,信也递不出来?
“刘教习也是。”李清晨继续叹气,“他走得更急,连告别都没来得及。我让爹爹帮他转交过几封信,也不知道收到没有。反正他一封都没回过。”
柳轻眉:“……”
刘策当然收到了。
那些信,秋月收着,一封装订成册,锁在慈宁宫的柜子里。刘策亲政后,柳轻眉把信册给了他。她亲眼看着儿子坐在灯下,一页一页翻,翻到天亮。
“柳夫人,”李清晨仰头看柳轻眉,“您说,他们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啊?”
柳轻眉看着小姑娘清澈的眼睛,那里面有困惑,有委屈,但更多的是惦记。
她忽然不忍心了。
“也许……”柳轻眉斟酌着说,“他们有难处。不是不想回,是不能回。”
“什么难处?”李清晨追问。
柳轻眉答不出来。
总不能说,你的刘教习现在是大炎皇帝,日理万机;你的董姐姐现在是皇后,母仪天下——他们被困在宫城里,出不来,也写不了信。
“清晨,”柳轻眉蹲下身,与小姑娘平视,“你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