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小的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,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。每个人都很认真,眼神专注,动作熟练。有个少年实验失败了,玻璃瓶冒出刺鼻的白烟,他也不慌,掏出本子记录,清理残渣,重新开始。
“不怕吗?”柳轻眉问。
“怕什么?”李清晨不解。
“失败。”柳轻眉指着那少年,“冒着烟,万一炸了……”
“炸了重新做啊,爹爹说,格物之道,百败而一成。失败一百次,成功一次,就值了。墨爷爷造蒸汽机车,失败了一年才跑起来呢。”
柳轻眉沉默了。
她垂帘听政十年,批了无数奏折,处理了无数朝务。十年里,她在做什么?
在跟宇文卓斗法,在平衡朝局,在教刘策帝王术。
而李晨在做什么?
在允许工匠失败,在教孩子“失败一百次也值”。
这就是差距吗?
“柳夫人,”李清晨拉了拉柳轻眉的衣袖,“我带您去看我最喜欢的地方!”
穿过实验室,爬上三楼,推开尽头的小门,是顶楼天台。
柳轻眉站上天台,愣住了。
整个潜龙城尽收眼底。
水泥街道棋盘般整齐,房屋排列有序,绿树点缀其间。工坊区的烟囱冒着白烟,电报局的线杆如森林林立,更远处是连绵的麦田,麦苗青青。
而最让柳轻眉心跳加速的,是天台栏杆上钉着的一块铜牌。
铜牌上刻着字:
“大炎历五百二十五年秋,刘瑾于此观星。
是夜月明如水,瑾问师:星汉灿烂,何者可及?
师曰:心之所向,步履可往。
瑾默然良久,曰:弟子愿往。”
小主,
刘瑾。
刘策。
柳轻眉伸手,轻轻抚摸那铜牌上的字。
五百二十五年秋——那是四年前。
那时她送儿子来潜龙求学,以为只是让他长长见识,学学民生。没想到,刘策在这里留下了这样的印记。
“心之所向,步履可往……”
李晨是这样教刘策的。
不是教他帝王术,不是教他权谋,是教他……相信自己的心,迈出自己的步。
“柳夫人,”李清晨凑过来,“您认识刘教习吗?”
柳轻眉手一顿:“刘教习?”
“就是刘瑾啊。”李清晨指着铜牌,“他在北大学堂读书,也当过教习,政事跟算学。可惜去年走了,走得很急,都没来得及告别。”
柳轻眉转头看李清晨:“你……也认识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