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商虽富,却没有政治地位。
这些矛盾,平日里被繁华掩盖,今日一辩论,全都浮出水面。
第三场辩论,论治国之道——是守旧,还是维新?
这一场,守旧派明显势弱。
郑怀古等人虽然引经据典,但说来说去都是老一套。而维新派举出潜龙实例——路不拾遗、夜不闭户、百姓安乐、人才辈出。这些实实在在的成就,比任何经典都更有说服力。
一个寒门士子高声问:“郑老先生,您说祖宗之法不可变。那敢问——千年前的祖宗,可知道今日有火铳?可知道今日有水泥?可知道今日天下大乱,民不聊生?时移世易,法亦当变!不变,就是等死!”
郑怀古气得浑身发抖,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最终,荀贞敲响结束的铜钟。
三场辩论,尘埃落定。
虽无正式投票,但台下观众的呼声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维新派占了上风。
杨素起身,走到台前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诸位,”杨素声音沉稳,“今日之辩,让本公看到了江南的人心所向。”
“本公总结几句——”
“第一,女子该读书,该明理。但怎么读,读什么,要循序渐进。江南可先设女学,教授实用之学。女子做工,也可行,但要有保障。女子为官……此事重大,需从长计议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,尤其是女眷区。
“第二,农商本末,本就不该分。农是根本,商是血脉,缺一不可。商人子弟,若有才学,可参加科举,与其他考生一视同仁。”
商贾们欢呼起来。
“第三,治国之道,江南要走自己的路。潜龙有潜龙的好,江南有江南的实。咱们学其长,避其短,走出一条适合江南的路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?”杨素扫视全场,“本公宣布三件事——”
“第一,筹建‘江南格致书院’,不分男女,不分贵贱,凡有才学者,皆可入学。教授格物、算学、商道、农学等实用之学。”
“第二,设立‘商事司’,提升工商地位,规范市场,保护商贾权益。”
“第三,改革科举,增加实务策论,让有真才实学者脱颖而出。”
每宣布一件,台下就爆发一阵欢呼。
郑怀古等老派儒生脸色铁青,但大势已去,只能拂袖而去。
辩论结束,人群渐渐散去。
但江南的风,已经变了。
杨素回到镇海公府,立即召见荀贞。
“公爷今日宣布的三件事,高明。”
“既顺应了民心,又没触动根本。女学先开,女子为官缓议;商事司设了,但科举改革慢慢来;格致书院建了,但四书五经照样教。循序渐进,阻力最小。”
“这也是跟你学的——学他,防他,不怕他。咱们学潜龙的实用,但保留江南的文雅。走出一条中庸之道。”
正说着,管家送来一封信。
信是飞鸽传书,从东川来的,郭孝亲笔。
杨素拆开,信很短:
“公爷台鉴:闻江南举办辩论,定未来走向,郭某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。变革之事,宜缓不宜急,宜实不宜虚。潜龙愿与江南分享棉种、纺车、水泥等技艺,助江南富庶更上层楼。另,那一百个丫鬟中,有十二人通过官吏选拔,将分赴各地任职。此非炫耀,乃事实。江南若有意,可派人来潜龙观摩学习。郭孝顿首。”
杨素将信递给荀贞。
荀贞看完,笑了:“郭孝这是……既给甜头,又给压力啊。”
“是啊,分享技艺是甜头,那十二个女官是压力。他在告诉咱们——潜龙能做到的,江南能不能做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