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孝止住笑,正色道:“赵山,我告诉你。我要你杀的人,是那些阻挠修路、欺压百姓、觊觎王位的宗亲和贪官。要你为东川几十万百姓而杀,为两位郡主的未来而杀,为王爷的宏图大业而杀。杀了这些人,修路能通,新政能行,东川百姓能过上好日子。这好处,够不够?”
赵山眼中燃起火焰:“够!”
“但杀人不是目的,我要的不是尸横遍野,我要的是东川安定。所以怎么杀,什么时候杀,杀哪些人,都有讲究。这些,你能学吗?”
“能!”赵山重重点头,“晚辈愿意学!”
郭孝满意地点头,转向赵铁兰:“铁兰,接下来的事情,你不要参与。你的任务是保护好王爷,保护好两位郡主。阆中城现在暗流涌动,王爷身边不能没有得力的人。”
赵铁兰皱眉:“奉孝先生,您一个人……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郭孝摆手,“让你这位义弟自己挑一百人。要机灵的,手狠的,嘴严的。三天之内,我要看到这一百人。”
赵山眼睛一亮:“奉孝先生,我挑的人,行吗?”
“你挑的人,你来带。”郭孝看着赵山,“但丑话说在前头——出了纰漏,你担责。死了人,你抚恤。叛变了,你清理。敢不敢接?”
赵山深吸一口气:“敢!”
正说着,南方官道上又传来马蹄声。李
晨带着十名亲卫飞驰而来,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出城迎接。
“奉孝!”李晨翻身下马,快步走来。
郭孝躬身行礼:“主公。”
“一路辛苦。”李晨扶起郭孝,看着这位谋士脸上的风霜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,“进亭说话。”
两人走进望乡亭。
李晨的亲卫和郭孝的亲卫在外围警戒,赵铁兰和赵山守在亭口。
亭内石桌上摆着简单的酒食。李晨为郭孝斟酒:“奉孝,你在信中说的事,我都知道了。但我觉得……有些不妥。”
郭孝端起酒杯:“主公觉得哪里不妥?”
“做事要讲一个师出有名,那些宗亲、贪官,确实该清理。但不能简单粗暴地杀。杀了一个刘琮,还会有张琮、李琮。杀了一批贪官,还会有新的贪官。根子不除,杀不完的。”
郭孝沉吟:“主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要动这些人,先要动他们的根基,他们的根基是什么?是权势?是钱财?不,是民心——或者说,是民怨被他们压住了。”
小主,
郭孝若有所思。
“这两天,我已经让北大学堂来的那些学子,去发动百姓。让那些受过宗亲压迫、贪官迫害的人站出来,讲自己受的苦,诉自己的冤。先在市井坊间传开,等舆论起来了,火候差不多了,我们再动手。”
“主公这是要……先造势,再动手?”
“对,杀人容易,但杀了之后呢?那些宗亲的党羽,那些贪官的同僚,会怎么想?百姓会怎么想?他们会觉得,是王爷要清除异己,是潜龙要吞并东川。这样一来,就算清除了这些人,我们也失了人心。”
“主公思虑周全,郭某不及。”
“不是不及,是角度不同,奉孝你想的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,我想的是最长远的后果。我们要的不只是一个干净的东川,还要一个归心的东川。”
李晨看向亭外的赵山:“你让赵山挑一百人,这个主意好。但这一百人不是用来杀人的,是用来维持秩序的。等百姓开始控诉那些宗亲贪官时,肯定会有冲突。这些人的家丁、私兵会反抗,会有骚乱。赵山这一百人,就是维持秩序,保护百姓,防止事态失控。”
“主公这是要……公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