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李晨起于微末,能有今日,靠的是脚踏实地,是一步步经营。炸山引水要钱,通蜀路要钱,北大学堂要钱,镇北州建设要钱……哪哪儿都要钱要人。现在倒好,江南送这么一份天价嫁妆来,光接收、安置、维护,就得耗去不少人力物力。”
李晨转身,看向三人,脸上露出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:
“你们说,我是不是这古往今来,第一个因为媳妇陪嫁太多而发愁的男人?”
郭孝、苏文、楚玉闻言,都忍不住笑了。
笑过之后,郭孝正色道:“主公,此事看似是家事,实则是国事。江南既然出招,我们接着便是。但怎么接,得有章法。”
李晨点头:“奉孝有何良策?”
郭孝沉吟道:“第一,婚期照旧,婚礼按江南提议的规格办。但细节由我们掌控——喜轿可以三十二人抬,但路线、仪仗、宾客名单,我们来定。要隆重,但不能奢靡过头,尤其不能扰民。”
“第二,嫁妆照单全收,但入库造册要清清楚楚。田庄商铺的地契房契,过户到杨夫人名下,但收益账目,须按王府规矩,定期核查。这是为了将来少生事端。”
“第三,百名丫鬟来了,统一安排。年轻识字的,可以选一批进北大学堂,学算学、医护、女红,将来或留用,或婚配。其余的分派到各院,但须打散编排,不能全聚在杨夫人一处。”
“第四,也是最要紧的——主公须在婚礼前,明确杨夫人在府中的位份、用度、权限。嫁妆是嫁妆,位份是位份,不能混淆。该有的体面要给,但不能逾越。”
李晨听完,缓缓点头:“奉孝考虑周全。就按这个办。”
苏文补充道:“王爷,还有一事。江南这般大张旗鼓,天下瞩目。婚礼当日,各方势力必定派人观礼。我们正好借此机会,展示潜龙气象——不是炫耀富贵,而是展示秩序、民风、军容。”
李晨眼睛一亮:“子瞻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通蜀桥不是快合龙了吗?婚礼前若桥能通,可安排江南送亲队的人完事后去桥上瞧瞧!让天下人看看,咱们潜龙不仅能打胜仗,还能修天堑通途!这比什么十里红妆都更有分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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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孝抚掌:“妙!如此一来,江南展示的是财力,我们展示的是实力!各擅胜场,谁也不输阵!”
楚玉也微笑:“妾身会妥善安排内宅,定不让王爷为后院之事分心。”
李晨看着眼前三人,心中感慨。
有这些人在,再难的局,似乎也能破。
“好!”李晨一锤定音,“就按方才议定的办。子瞻负责协调婚礼诸事,奉孝总揽全局,玉儿安排内宅。至于我……”
李晨望向西边,那是通蜀桥的方向:
“我得去催催吴老四,桥必须赶在婚礼前通!杨素要十里红妆震动天下,我就用一座桥,告诉他——潜龙的路,是自己修出来的!”
四人相视而笑。
窗外秋风送爽,吹散了几分愁绪。
一场牵扯江南、潜龙、乃至天下目光的婚礼,就此进入倒计时。
而这场婚礼背后,是财富与实力的角力,是传统与创新的碰撞,更是一场关于未来天下格局的无声预演。
李晨不知道的是,此刻江南金陵,杨素与荀贞也在密议。
“李晨会接招吗?”杨素问。
荀贞微笑:“会。而且,会接得很漂亮。国公,这场婚礼之后,天下人会记住两件事:江南的富,和潜龙的桥。我们,都不亏。”
“那百名丫鬟……”
“是棋子,也是诚意。就看李晨怎么用了。”
烛火摇曳,映照着一盘大棋。棋手不止两位,棋局刚刚中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