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条,”郭孝手指在燕州与河套之间划了划,“边打边谈,以战促和。在保持一定军事压力的同时,派出使者接触,试图在谈判桌上,为燕州争取一个相对体面的撤出条件,或者……划河而治,保留部分河套利益。”
李晨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地图边缘:“以慕容垂的性子,怕是既不甘心白白撤走,损了威望;又不敢真的倾尽全力,与我们死磕,怕后方不稳,怕江南、宇文卓渔翁得利。”
“所以,慕容垂最可能选的,是第三条路。而且,他的使者,恐怕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郭孝的话,帐外忽然传来亲兵的禀报声:“报——!布政使,郭先生!营外抓获几名形迹可疑之人,自称是燕王使者,有要事求见!”
帐内,李晨与郭孝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之色。
郭孝抚掌轻笑:“看,说来就来了。”
李晨也笑了笑,对帐外道:“将人带进来吧。记得,搜干净身,确认无误。”
吩咐完,李晨坐回主位,郭孝也回到客座,重新端起那杯已微凉的茶。
“主公打算如何谈?”
“河套,我要定了。慕容垂若识趣,肯体面撤走,我可以给他一些台阶下,甚至在某些边贸、互市上做些让步。若还想讨价还价,保留地盘……那就让他看看,是我的蜀地精锐刀快,还是他燕王的守城意志坚,亦或是……”
“亦或是草原上,那位收了钱却不办事、正等着加码的胡彪驸马,翻脸翻得快。”
“胡彪此人,贪婪无度,反复无常,是一把双刃剑。用得好,能让慕容垂寝食难安;用不好,也可能伤及自身。不过眼下,用来给燕王添添堵,施施压,倒是正好。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,帐帘再次掀起,亲兵押着三名被除去武器、蒙着眼睛的人走了进来。
李晨挥挥手,亲兵扯下三人眼罩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士,面容清癯,眼神镇定,虽被押解,举止仍保持着礼节,对着主位的李晨躬身一礼:“燕王帐下幕僚,陈平,奉我王之命,特来拜会李布政使,商议河套之事。这两位是我的随从。”
陈平?
李晨心中一动,这名字倒是耳熟。
不过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
李晨没有让座,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燕王使者,开门见山:“燕王想怎么谈?”
陈平似乎早料到李晨的直接,也不绕弯子,再次拱手,不卑不亢:
“我王之意,河套之争,涂炭生灵,非两家之福。今特遣平前来,愿与布政使划定疆界,息兵止戈,共保北地安宁。不知布政使……意下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