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一怔,随即明白郭孝所指,笑道:“市井无赖出身,好酒及色,不善将兵,却善将将。论个人勇武气概,远不及项羽。”
“正是。”
“刘邦不是什么霸气冲霄的人物,甚至有些惫懒无赖。但他有自知之明,能听得进劝,用得了人。张良、萧何、韩信,皆当世人杰,都能为他所用。所以最终,在乱世中笑到最后的,是刘邦,不是项羽。”
“奉孝的意思是……董璋或许个人能力不算顶尖,但只要能用对人,一样可以成事?”
郭孝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:“董璋有野心,但受传统束缚,有时优柔。不过,经此大变,目睹兄长以死成全,这位三王子心性或有成长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“主公觉得,如今辅佐董璋的白狐晏殊,和那位楚怀城将军,比之张良、韩信如何?”
帐内烛火跳动,映着两人沉静的面容。
李晨没有立刻回答,沉吟半晌,缓缓道:“白狐之谋,善观大势,长于借力布局,确有留侯之风。楚怀城……将门之后,沉稳有略,虽还未有赫赫战功彰显,但能得白狐看重,能在金城守得滴水不漏,统兵之才应当不差。只是……是否淮阴之才,还需更多战阵检验。”
郭孝闻言,脸上露出淡淡笑容,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“所以啊,西凉未来如何,既要看董璋能否真成为那个‘善将将’的刘邦,更要看白狐愿不愿做到底的张良,楚怀城又能不能成为独当一面的韩信。这其中的变数,可就多了。”
李晨看着郭孝那“一切尽在不言中”的笑容,也笑了:“奉孝这是把难题,又推回给西凉自己了。也罢,只要西凉不与我为敌,能稳住建制,互为奥援,便足矣。至于董璋能否成霸业……那是他自己的造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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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孝点头:“正是此理。盟友强一些,总比弱不禁风、随时需要我们去救要好。只要这‘强’,是在我们可控、互利的前提下。”
话说到这里,两人对西凉局势的评估和定位,已心照不宣。
李晨起身,走到悬挂的河套地图前,手指点在代表燕王慕容垂势力范围的区域:“西凉的事情,他们自己解决了。接下来,该看咱们这位北地的邻居,燕王慕容垂……要学谁了。”
“慕容垂与董琥不同。董琥是穷途末路,无路可退,身后还有父辈教诲触动良知。慕容垂雄踞燕州多年,兵精粮足,老谋深算,最善投机。如今他在河套陷入僵局,后方又有胡彪那个贪得无厌的隐患……选择,反而更多。”
“奉孝认为,他会如何选?”
郭孝盯着地图上风陵渡的位置,那里标注着铁弓坚守的防线,又看向代表李晨驰援部队的箭头,再看向东北方燕州方向,以及西北方代表胡彪草原势力的模糊区域。
“慕容垂现在,面前摆着几条路。”
“第一条,咬牙硬撑,甚至增兵,趁我大军未完全到位,铁弓久战疲敝,发动猛攻,试图在河套取得突破,扳回局面。这是赌徒之路,见效快,风险也最大。一旦不成,损兵折将,动摇根基。”
“第二条,壮士断腕,果断放弃河套已占部分地区,主力撤回燕州,稳固根本,避免与我军长期消耗。这是保守止损之路,面子上难看,但能保住实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