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内炭火温暖,茶香袅袅。
柳承宗屏退了左右,亲自为郭孝斟茶。这位在朝堂上以圆滑谨慎着称的礼部侍郎大人,此刻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奉孝,你可算回来了!蜀地消息传来,我是既惊且佩啊!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,谈笑间便将蜀地三王玩弄于股掌,更让刘璋那等枭雄折戟沉沙!‘鬼谋’之名,实至名归!”柳承宗由衷赞叹。
郭孝端起茶杯,轻轻吹散热气,脸上并无多少得色,反而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倦意:“柳公过誉了。蜀地之事,乃主公运筹、将士用命、盟友配合,天时地利人和兼具,孝不过略尽绵力。倒是京城这边……”
郭孝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,看向柳承宗:“临行前,孝曾拜托柳公,务必设法牵制宇文卓,尤其是干扰白狐为其所定三策——肃清内部、囤积粮草、挑起西凉内斗。不知柳公这边,进展如何?”
提到正事,柳承宗神色一肃,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道:“奉孝所托,岂敢怠慢?这数月来,老夫与几位信得过的同僚,外加宫里……太后那边的一些暗中配合,可没让宇文卓那老贼舒坦!”
“先说这第一策,肃清吏治,清理内部。”
柳承宗嘴角勾起一丝讥讽,“宇文卓自己就是大炎最大的蠹虫,最大的奸佞!他麾下那些爪牙,有几个是干净的?真要彻查起来,第一个查到的就是他宇文家!所以,这所谓的‘肃清’,不过是雷声大,雨点小,借机排除异己、安插亲信罢了。”
“岂能让他如愿?”
“他刚举起‘肃清’的大旗,我就暗中联络御史台、给事中那边几位还算有风骨的言官,连上了好几道奏本。”
“一本参他宇文家子弟在地方强占民田,草菅人命;一本参他安插的某位‘能吏’在漕运上中饱私囊,致使军粮延误;还有一本,直接质疑他此次‘肃清’的真实意图,是否欲借机铲除忠良,把持朝政!虽说这些奏本大多石沉大海,或被压下,但在朝野间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,让他投鼠忌器,动作不得不收敛许多。如今这‘肃清’,早已是虎头蛇尾,搞不下去了。他想借此整合内部?哼,反而让底下人更加离心离德,生怕成为下一个被‘肃’掉的对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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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孝微微颔首,这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宇文卓根基在权谋与军权,而非吏治清明。
让他自己刮骨疗毒,难如登天。
要动这大炎的刀子,首先就是动他自己,你什么时候见过既得利益者舍得割自己的肉的?
柳承宗这番操作,正是打在了七寸上。
“第二策,囤积三十万大军一年之粮饷。”
“这更是痴人说梦!奉孝你久在北地可能不知,如今这大炎天下,除了潜龙治下还算丰衣足食,勉强能称得上‘安稳’二字,其余各地,何处不是天灾人祸不断,流民遍地?朝廷赋税年年锐减,国库早已空空如也!宇文卓想凭空变出三十万大军的粮饷?除非他能点石成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