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八，北境，落鹰峡。

这里是沧澜江上游的一个险峻峡谷，两岸悬崖陡立，江面狭窄湍急。冬季水浅时，有些地方可以涉渡，是慕容家骑兵南下的传统通道之一。

沈元舟把快速反应营的指挥部设在了峡谷南侧的一个隐蔽山洞里。三天前，赵锋的“山雀”小队在峡谷北侧发现了大量新鲜的马蹄印和车辙印，显示慕容家正在集结兵力。

“将军，最新的侦察报告。”赵锋走进山洞，拍掉身上的雪沫，“慕容家在峡谷北岸聚集了至少一千骑兵，还有几十辆大车，车上盖着毡布，看不清是什么。”

沈元舟盯着地图：“一千骑兵……不像是全面进攻。更像是试探，或者佯攻。”

“试探什么？”

“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，试探铁壁的防御强度，也可能……”沈元舟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“也可能是为真正的进攻方向打掩护。”

他想起韩青带回的情报：慕容家在大量制作皮筏。皮筏适合渡河，而落鹰峡这里不需要皮筏就能涉渡。那么皮筏要用在哪里？

“黑风岭和白羊滩那边有动静吗？”沈元舟问。

“黑风岭正常，白羊滩……”赵锋犹豫了一下，“白羊滩的巡逻队昨天少回来两个人，说是迷路了，但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
“派人去查，加倍小心。”沈元舟命令，“另外，通知铁壁守军，进入一级战备。告诉韩青，让他再去一趟白云部，确认他们是否还保持中立。”

命令传达下去，指挥部里气氛紧张。沈元舟走出山洞，来到观察哨位。

从哨位可以俯瞰整个峡谷。北岸，慕容家的营地点着稀疏的篝火，隐约能看到骑兵巡逻的身影。南岸，系统军队已经布防：弩机阵地隐藏在岩石后面，步兵在预设的壕沟里待命，骑兵在后方机动。

寒风吹过峡谷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沈元舟裹紧披风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，他还是边军小校时，也曾在这里驻守。那时对抗的也是慕容家，但打法完全不同——那时靠的是将领的个人勇武和士兵的血气之勇。

而现在，他指挥的是一支完全不同的军队。每个士兵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任务，每个单位都有明确的指挥链，每个决策都有情报和数据支持。这就是系统的方法：把战争从艺术变成科学。

“将军，有情况！”观察哨兵低声报告。

沈元舟举起望远镜。只见北岸营地中，一队约五十人的骑兵突然出动，不是朝着峡谷来，而是沿着江岸向东疾驰。

“东边……清水河方向。”沈元舟立刻明白，“这是佯动！传令：第二连骑兵跟踪监视，保持距离，不要交战。其他部队原地待命。”

五十骑兵向东而去，北岸营地恢复了平静。但沈元舟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
果然，一个时辰后，峡谷北岸响起了号角声。约三百骑兵冲出营地，在江岸列阵，做出要涉渡的架势。

“弩机准备，不要急射。”沈元舟冷静下令，“等他们进入一百五十步再齐射。”

三百骑兵开始涉渡。江水不深，只到马腿，但水流湍急，马匹行进缓慢。这正是弩机的最佳靶子。

当先头部队进入一百五十步范围时，沈元舟挥手下令：“放！”

三十具改良弩机同时发射，箭矢如暴雨般倾泻。改良弩的射速和精度在此刻展现威力：第一轮齐射就有二十多骑中箭落马，江面上顿时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