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步迎上前,可刚走近,一股浓烈异味扑面而来,他猛地顿住脚步,一把捏住鼻子,嗓门大得压不住。
“远山!你莫不是不小心掉茅坑里去了?”
这话一出,周遭不少等候之人闻声侧目。
余氏又急又窘,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在顾远冬胳膊上,低声训斥:
“你会不会说话!这么多人看着,就算真是那样,也不能当众嚷嚷,小山子还要不要脸面!”
顾远冬悻悻放下手,依旧皱着眉,不敢再靠近。
顾远山闻言扯出一抹苦涩的笑,轻声解释:
“倒没有失足,只是这一场运气太差,又分到臭号,挨在茅厕边上待了几日。”
余氏一听,心头顿时涌上一阵疼惜,连忙走上前想要拉住他。
可鼻尖萦绕的气味实在浓烈,她纵然疼惜自家儿子,也下意识微微屏住呼吸,一只手掩住口鼻。
“我的儿,遭这份罪!快快上车,咱们赶紧回府,烧上一大锅热水,好好里外清洗一遍!”
顾三水沉默上前,伸手接过顾远山手中沉重的考篮,不多言语,只是眼底满是心疼。
……
几人匆匆走向停在街边的马车。
顾远山登车之时,都能察觉到赶车的小厮悄悄挪动位置,尽量隔远一些。
他靠在车厢壁上,想起方才费尽心力打磨的试帖诗,再加上一日难闻的煎熬,心中五味杂陈。
只盼那首五言六韵不至于失分过重,不要将第一场经义攒下的优势尽数抵消。
……
回到小院之后,余氏一刻也不耽误,立刻指挥下人烧热水,备上新换的衣衫,催促顾远山入浴。
温热的水汽,总算稍稍洗去了一身疲惫与挥之不去的异味。
……
洗漱完休息了半日,方景书特意过来探望顾远山。
听闻他第二场又被分到臭号,方景书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。
三年前两回,此番又是一回,接连两次撞上这般糟心境遇,纵是沉稳如他,也只能暗暗感慨命运捉弄。
他走上前,伸手轻轻拍了拍顾远山的肩膀,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。
“如今第二场考完了,便不要多想,好好休息,安心准备第三场考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