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灯是那种老式日光灯,嗡嗡地响,照得四壁泛青。柳如烟坐在焊死在地上的金属椅上,手腕脚踝还缠着光之锁链,只是比先前松了些。林羽靠墙站着,手里捏着半瓶可乐,瓶身结了一层水珠,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他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走过去,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
“你昨天说墨尘会来找我。”林羽开口,“但他不会亲自来,对吧?他这种人,喜欢躲在后面看棋子动。”
柳如烟眼皮都没抬。
“你也不用装沉默。”林羽把可乐瓶放在地上,指尖轻敲太阳穴,“我能看出你经脉里有两股力量在打架——一股是血影神功的魔气,另一股……很干净,像是正道心法残留的灵力。你不是一开始就练这路功夫的。”
她终于抬眼: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原本是正道弟子。”林羽站起身,绕到她背后,“被师兄背叛,宗门被灭,然后被抓去改修魔功。他们给你吃压制类丹药,逼你杀人,不然就让你走火入魔。你现在每运转一次灵力,命门穴都会疼一下,我说得没错吧?”
柳如烟猛地一颤。
“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?”林羽语气轻松,“刚才你咬舌尖那一下,太急了。真想自杀的人,动作更干脆。你在试探我能不能拦住你——结果我拦住了。说明我至少能护住你不被自己弄死。”
他回到前面,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,黄底朱砂画纹,边缘有点卷。
“这是我做的灵魂烙印符。”他说,“不是控制用的,是预警。贴上去之后,你要是被人搜魂或者强行读取记忆,我会知道。你要是想逃,我也能找得到。但它不干涉你的行动,也不会限制你的修为恢复。”
柳如烟盯着那张符,眼神变了变。
“你想让我当卧底?”她冷笑一声,“你觉得我会信你?今天合作,明天你就把我交给龙组关起来?”
“我不是龙组的人。”林羽耸肩,“我只是借他们的地盘办事。而且我也没打算让你效忠谁。你要报的仇,是你自己的事。我只问一句——你恨不恨那个把你送上这条路的师兄?”
她没吭声。
“他在哪?”林羽问。
“死了。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三年前就被我亲手杀了。”
“哦。”林羽点点头,“那你现在恨的是谁?”
柳如烟抬头看他。
“是那些把你抓走、逼你改修魔功的人。”林羽说,“是暗影议会。是你现在还得叫‘议长大人’的那一帮人。”
她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多了点东西——不是信任,是算计。
“你想让我查什么?”
“不是查。”林羽摇头,“是活下去。你失踪太久,他们会怀疑。等会儿我放你走,你回去就说刺杀失败,被我打伤逃脱。我不追击,也不宣扬。你说得通吗?”
“要看你怎么放。”她说。
“我解掉锁链,留这张符。”林羽晃了晃手里的黄纸,“你身上还有三枚传讯符碎片藏在肋骨夹层,别以为我看不见。你回去之前,得让我处理掉它们,不然他们随时能定位你。”
柳如烟瞳孔一缩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你第一次挣扎的时候。”林羽咧嘴一笑,“肌肉收缩频率不对劲,像是体内有异物在干扰灵力流动。王胖子教过我怎么看这些小机关。”
她忽然笑了下,笑得有点涩:“你们这些人,一个比一个怪。一个搞科学的能拆穿符咒陷阱,一个学生仔能看穿长老体内的暗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