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焊的是表面,裂的是心。”
刘铁匠张了张嘴。
阿蘅把船损册递给他。
“第十四息出现异响,第十六息进入断裂风险,第十三息已经列为撤离线。你让它再跑一趟,打算把哪一息交给运气。”
刘铁匠看着船损册,手里的铁针慢慢放下。
嬴政在这时走进船坞。
蒙毅跟在身后,手里拿着空白日志。
嬴政先看舵轴,再看海图。
“临时加固旧轴,只用一次。”
船坞里停了声音。
阿蘅抬头,翻到船损册第十三息那一栏。
“若加固失败,第十三息后掉进海里的人,陛下派谁捞。”
嬴政看着她。
阿蘅继续问:
“捞的人用哪条船。”
炉火还在烧,风箱却停了。
薛通站在门边,脸色变了。他朝宋芷所在的测量棚看了一眼,悄悄退了出去。
有人低声道:“她这是顶撞陛下。”
另一个人把头压得更低。
嬴政伸手接过船损册,翻到阿蘅指的那一页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这一页,抄给朕。”
蒙毅的笔停了一下。
随后落在日志上。
“陛下要求抄录第十三息至第十六息记录。”
阿蘅仍站在原地。
嬴政把船损册递回去。
“旧轴停用。”
阿蘅接过册子,点头。
“遵令。”
薛通从测量棚回来,宋芷跟在他身后。
宋芷看了一眼阿蘅,又看嬴政。
“陛下没有问罪。”
薛通低声道:“我看见他拿船损册了。”
阿蘅合上册子。
“船损册只记船损。”
嬴政听见了,转身看向她。
“也记人命。”
阿蘅的手停在册页上。
嬴政走向条案。
钱易已经把四本账册摊开。
第一本,舵轴更换。
第二本,钩架修复。
第三本,深度确认设备。
第四本,备用撤离位。
每本账册都单独列出材料、工时、返工和验收人。
钱易提起朱笔,在四本账的末尾分别写下同一句:
“各自核销,互不挪抵。”
他又补了一行:
“任一本未结算,出港资格自动冻结。”
嬴政问:“最快几日。”
钱易没有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