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泵停着的时候,海底不嗡了。”
丁九喘着气,帛条还攥在手里。
“它变成了三息一响,跟废槽一,一模一样。”
这句话传开后,码头先静了片刻。
随后,人群里冒出另一种说法。
“盒子里的药在等人去捞。”
“再拖下去,药就死了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,拖船下去。”
几名船工已经把旧舢板推到栈桥边。
赵奉快步赶来,横身挡在跳板口。
“放下。”
一名船工急道:“药在海底,回声都传回来了。”
赵奉按住舢板缆绳。
“你听见的是回声,手里拖的是旧船。舵轴报废,钩架未验,谁给你定退线。”
船工还要争,赵奉抬手指向岸边。
“再往前一步,名字写进违令册。”
旧舢板停住。
陆广赶到医棚前,从丁九手里接过帛条。
“把木鱼拿来。”
阿福抱着木鱼跑到空案旁。
陆广看向丁九。
“阿福敲三下,你在塔上记声音。”
阿福举起木槌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三声落下,木鱼震音沿着港口传开。
丁九伏在回声管旁,过了几息,抬头。
“三息一组。”
码头上的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陆广指向泵房。
“缓冲泵转动时,有三息一声。”
他又指向木鱼。
“木鱼敲三下,也有三息。”
最后,他看向海图上的弃篮位置。
“海底回声同样三息一响。”
陆广把竹签册摊开。
“现在只知道节律相同,来源仍要分开验证。三息是一种间隔,放在木鱼上是声音,放在泵上是机械,放在海底还要查水流、沉积物和样本。”
方才要拖船的船工低下头。
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紧绷的人群跟着松动,笑声很短,很快又停了。
陆广收起竹签册。
“谁再说药在等人,先把凭据写出来。”
赵奉把旧舢板推回岸边。
“船也等着修。”
船坞里,陈器和阿蘅已经拆开回收艇的舵轴连接件。
盐泥从铜环缝里落下来,陈器拿铁针一点点挑开外层。
裂纹露了出来。
起点在连接处,沿轴身向内钻,最后没入轴心。
刘铁匠蹲在旁边看了许久。
“外面焊一圈,先跑一趟。海上撑住这一回,回来再换。”
阿蘅翻开船损册,指尖压在那道裂纹记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