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弄死吧……”彭大兰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劝阻了,倒像是最后的挣扎,虚弱得连她自己都骗不了,“这多不好。”
“彭姐,这次你听我的。”曹平安把手搭在她肩上,手掌微微用力,像是在传递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,
“等下次——等我们站稳脚跟之后——你慢慢去了解这些人的恶行,我保证你肯定比现在更愤怒。”
彭大兰张了张嘴。
“就像我弄假身份开公司一样。”曹平安打断她,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轻,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妹妹,
“你信我。”
彭大兰站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像是一锅煮开的粥,各种情绪咕嘟咕嘟地往上冒
——犹豫、愤怒、恐惧、迟疑,还有一股被她自己死死按住的、不肯承认的兴奋。
她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可却被胸肌阻挡,她把鞋底在地上来回蹭了好几下,像是在把最后一点犹豫碾碎。
然后她一咬牙,抬起头来,眼眶还是红的,但眼神已经定了。
“好。我信你。”
12月8日,周二,下午。
两人坐轮渡到了北面。
多利亚港的海风裹着柴油味和咸腥味扑面而来,码头上挤满了搬运工和叫卖的小贩,各种方言混杂在一起,嘈杂得像一锅沸腾的粥。
曹平安安排给彭大兰的第一个任务是偷衣服。
“去那边晾衣竿上顺两身码头工人穿的衣服,越普通越好,越旧越好。”
彭大兰点点头,走了。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,她回来了,两手空空,脸上带着一种小学生没完成作业的窘迫。
“没偷到。”她老老实实地交代,“晾衣服的地方,旁边都有人守着。我没法下手。”
曹平安差点气笑了。
彭大兰这种级别的身手,别说晾衣竿旁边坐着个老太太,就是门口拴着两条狼狗,她也能无声无息地把衣服摸走。
她口中的“没法下手”,大概率是
——她根本没好意思下手。
更离谱的是,她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钞,认真地补充了一句:
“我还准备了钱,想给他们留下。但是人一直在旁边,我放钱也不好意思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