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认出的不是儿子,是弟弟。
第三个马会原名李庆,入伍时已三十七岁。他无妻无子,家中只剩长姐。姐姐等了十二年,只知道他“逃役”,从未领过抚恤。
雪墙下的尸骨无法单凭歌词确认。两名马会记得李庆右侧臼齿缺了一颗,老妇则说弟弟幼时摔断左手。开棺后,两处特征都吻合。
墓碑原写“无名兵卒”。老妇要求改成李庆。
同营老兵却希望保留马会,因为他以这个名字与他们并肩守城。
双方争了半日。
最后,墓碑正面刻李庆,侧面刻“军中曾用马会”。不是谁压过谁,而是两段生活都留下。
老妇领取抚恤时,只收了应补的十二年银,不肯收军中另给的慰问钱。
“他守城是他的功,不是我卖弟弟的钱。”
她把其中一半捐给雪墙下另外十一具未名尸骨的勘验。
开第二座墓时,却发现棺内两副骨骸。
一副是成年男子,另一副只有十四五岁。军中当年不该收这么小的孩子。
兵部想将少年记作随军杂役,旧兵却说守城最后一日,有个孩子穿着军服送来火药,随后再没回来。
少年腰骨旁有一枚银锁,刻着“长命”。
北城三户人家都拿出相似银锁,称自家失踪孩子可能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