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滴雨落在曹大喜饼上以后,他把剩下半张饼全塞进了嘴里。
这回总算没让雨再糟蹋。
碗里却已经浮着两粒泡开的饼渣。他端起来晃了晃,问鲁大木:“上头什么时候能不漏?”
“有屋面的时候。”
“什么时候有屋面?”
鲁大木正把湿绳往柱里收,连头也没抬。
“有能盖的东西。”
曹大喜转过来问韩济:“有吗?”
韩济手里的料纸已经翻到背面。木、绳、楔、短板,连前几日新添的两只小筐都能在上面找到。纸上没有瓦。
他不肯说没有,只说:“州里既然要起阁,还能叫它永远淋着?”
卖水妇人把瓢从头上拿下来。她的头发还是湿了一片。
“那你先让雨听州里的。”
雨比刚才密了。
上头的人已经全下来,工具也收进临时棚。两道新影子被水打散,工作板很快湿成一片。那几根木没有因此坏掉,可谁也不能站到上面继续敲。
韩济叫小吏把停下的时辰记上,又问鲁大木,瓦到了是不是就能往上铺。
鲁大木看了他一眼。
“铺在哪儿?”
韩济指着刚做出的那片格子。
“上头。”
“你把碗放那两根木中间,掉不掉?”
“瓦又不是碗。”
“那你先抱一摞上去试。”
韩济没再接。
木格之间还空着大缝,别说瓦,曹大喜那只碗都搁不住。要有承在下面的板,要有人看怎么落,还得知道整片屋面往哪边出水。眼前能先做的,只有找一小批东西来试。
我忽然想起了旧盐仓。
上次替仓主人拆梁、搭新棚时,西边墙下压着不少瓦。旧屋揭下来的,新棚要用的,湿的、裂的,全堆在一起。我们帮他立了两根柱,横了两根短木,却没替他搬瓦。
“盐仓那边还有。”我说。
韩济立刻抬头:“多少?”
“我没数。”
“能不能用?”
“也没看。”
他脸上刚有的一点喜色又没了。
“那你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瓦在那里,还知道是人家的。”
梁青石站在棚边拧袖口的水,听见旧盐仓,先把袖子放下了。
“我去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