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怪自己。
要不是那天。
撞了那个坏人。
他应该就不会生气了。
就不会打菊姐姐了。
她想起坏人那天的笑。
白牙森森的。
她那天。
就该绕着走的。
都怪她。
眼泪甩出去。
摔在山道上。
她都没工夫擦。
往日里。
每天都觉得,好短好短的山路。
以前半天就能跑完。
山道转过一个弯。
又一个弯。
每一个弯过去。
雪山。
还是那么远。
像退着走。
腿越来越沉。
像绑了两块石头。
今天。
怎么,都跑不到头。
雪山,好远。
好远。
远得像。
根本跑不到。
跑不动了。
也得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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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下。
花信山,震了。
满山,摇了,三摇。
山市的,长街上。
茶棚,酒肆,檐下,窗台。
一盆盆,信花。
齐齐,一颤。
花瓣,无风。
簌簌地落。
满街的花。
肉眼可见地。
蔫了下去。
有懂行的老花农。
蹲下身。
掐,一截花枝。
看了半天。
说不出话。
花妖们站在檐下。
仰着头。
没人说话。
有人手里还端着碗。
饭凉了。
都没想着吃。
酒楼里。
李掌柜心神俱震。
手里的算盘珠子。
停了。
他富富态态。
一把,年纪。
半辈,没心慌过。
天塌下来。
也先把账算完。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这心口的慌。
没来由。
没道理。
就是慌。
满街的人仰着头看山。
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只有他。
心口里。
像被什么东西。
狠狠撞了一下。
冥冥中。
就一个念头。
这会儿,不往山上去。
会后悔一辈子。
柜台上的账摊着。
客人的茶还温着。
他都撂了。
他撂下算盘。
冲出柜台。
跑堂的伙计。
追到门口。
喊他。
掌柜的。
掌柜的。
他没回头。
也没答。
小宗师的境界。
堪堪,小宗师。
这些年。
账倒是算得越来越溜。
功一天没练过。
发福的身子。
跑得五脏都在颠。
他不管。
跑过长街。
迎着满街的落花。
花落了他一头一肩。
他没拂。
一路的人。
都在往山下跑。
就他一个。
往上跑。
跑过溪涧。
没停。
溪水溅了他,一裤腿。
凉的。
他没觉着。
全力朝着花信山狂奔。
心里有个声音。
一声比一声急。
快些。
再,快些。
他这辈子。
就没跑这么快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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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道上。
小丫头又摔了一跤。
这回,摔得重。
下巴磕掉了一层皮。
血混着泪。
糊了一脸。
她,哭着。
爬,起来。
面前的,地上。
落下了,一双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