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像是陷进了什么东西里面,每画一笔都像在泥泞中跋涉,要用比平时大得多的力气才能把笔锋推出去。
额头上的汗滑进了眼角,蛰得生疼,他眨了眨眼,顾不上擦。
门外,指甲刮擦的声音忽然停了。
楼道里陷入一片死寂,那种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不安。
第二笔,镇五方。
手腕转动,笔锋在纸上游走,画出复杂的纹路。
符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,不是真的在动,是那种当你盯着它看的时候,你觉得它在呼吸,在一收一缩,朱砂在纸上微微发烫,热量通过笔杆传到陈叶的指尖。
门外的死寂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这次不是指甲刮擦,是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。
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!是那个女人的声音!她在笑!嘿嘿嘿!那笑声不大,但穿透力极强,像一根细针扎进耳膜,刺得人头皮发麻。笑了一阵,停了。
然后过了会又笑,这次更轻,像在喉咙里滚动的一颗珠子。
两个女生站在旁边止不住的颤抖,汗毛已经全部竖起!
最后三笔,敕令。
陈叶深吸一口气,咬破舌尖。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,血珠从舌尖渗出来,他含了一口,低头,喷在了符纸上。
“镇!”
符纸无火自燃。
不是燃烧,是朱砂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,像有人在那暗红色的笔画下面点了一把火,整张符纸猛地腾起一股青烟,符纸本身却没有烧着,完好无损地铺在桌面上。
青烟袅袅升起,在空气中盘旋了一圈,消散了。
门外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像是声音硬生生断掉。笑声消失的同时,那股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也消失了,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叶没有停。第一张符成了,还有三张。他把画好的镇宅符放在一边,铺开第二张黄符纸,蘸朱砂,落笔。
这一次,门外没有任何声音。
那东西还在吗?陈叶不确定。他能感觉到那股阴气还在,没有散去,但比刚才淡了一些,像是在不远处盯着他们。
小主,
第二张符,成。
第三张符,成。
画到第四张符的时候,陈叶感觉有点消耗过度。画符消耗的不是体力,是精神力和体内的阳气。四张镇宅符,每一张都需要他全神贯注地投入。
但他没有停。
第四张符,符头,符胆,符脚。一笔一笔,稳而准。
陈叶的笔尖在符纸上划过了最后一道纹路。
第四张符,成。
符纸再次无火自燃,青烟腾起的瞬间,门外陷入死寂。
真正的死寂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忽然亮了,白光从门缝底下挤进来。隔壁邻居家的电视声重新响了起来,楼下有小孩在哭,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。一切恢复正常,像是那东西从来没有来过。
陈叶放下笔,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的后背全湿了,衣服贴在皮肤上,冰凉冰凉的,他闭上眼睛,深呼吸了几次,才缓过来。
四张镇宅符,整整齐齐地铺在桌面上。朱砂的纹路暗红发亮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微光。
胡晓晓从地上爬起来,腿还在发抖,扶着沙发扶手才站稳。两个人看着陈叶,又看着桌上那四张符,嘴唇动着,但谁也说不出话来。
陈叶抬起头,看了她们一眼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语气很稳:“符画好了。四张,东南西北各贴一张。那东西暂时进不来。”
他镇宅符不是永久的,那东西道行深,这四张符能撑多久,他心里也没底。
他没有多想,而是闭上眼睛,继续调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