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。
她留给他的那个字,他看懂了多少不好说,但至少在练。
苏晚收回目光,打开门。
一小袋米,大约五斤。一篮子青菜,底下还压着几个鸡蛋,用干草裹得仔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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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需要修的东西。
她将米菜搬进屋里,关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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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天色擦黑。
苏晚照例开门,收走左侧堆着的两把钝刀和一只漏底的铁锅,将修好的锄头和火钳留在右侧。
她刚要关门,余光扫到隔壁院门口坐着一个人。
盲眼老者。
他搬了个矮凳,坐在自家门槛外,二胡横搁在膝上,没有拉。竹竿靠在墙根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琴弦,拨一下,停一会,像是在调音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苏晚提着漏底铁锅,站在门口没动。
老者的头微微偏向她的方向。
“姑娘,你这井,年头久了。”
苏晚没接话。
老者的手指又拨了一下弦,单音在暮色里荡开。
“我住这儿三年,夜里睡不着的时候,听得见井底的风声。别家的井,风声闷,你这口井不一样。”
他停了停,干瘦的手掌搭在琴弦上,止住了震动。
“有的风,能把人吹到安稳地方。有的风,吹进去就出不来了。”
说完,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摸到竹竿,拄着往自家院里走。步子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。
木门“吱呀”合上。
苏晚站在原地,提着那只漏底铁锅,看着隔壁那扇关死的门,看了很久。
她把铁锅放进院子,没有立刻动手修。
坐在石桌前,她将老者的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两遍。
一个眼盲凡人,能听到井底的风声,能分辨出这口井和别家井的区别。
三年。他在这条巷子里住了三年。
苏晚拿起桌上一枚刻了一半的门栓,攥在手心里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面上的锤痕。
他知不知道井下面有什么,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最后那句话——“有的风,吹进去就出不来了。”
是善意的提醒,还是别有用意?
苏晚想了一刻钟,得出一个结论:想不清楚的事,就不要在原地想。
她把门栓放下,走到井边,蹲下身,将耳朵贴在井口的石沿上。
很安静。
然后她听到了。
极其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气流声,从十丈深处传上来,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风是真的。
老者没有骗她。
苏晚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回屋将寻宝鼠从枕头上捞起来,放进贴身的布囊里,系紧囊口。
小家伙没有挣扎,窝进去就不动了,只有鼻尖露在外面,一翕一合。
苏晚在黑暗中盘膝而坐,闭目调息。
今夜不动。
明天白天,她要最后一次去集市,采买足够十天的干粮和清水。然后回来,封死院门,从井底下去。
老者说得对。
有的风,能把人吹到安稳地方。
至于是不是那种风,下去了才知道。
......
天亮了。
苏晚没有立刻出门。她坐在石桌前,把昨晚老者说的话又过了一遍。
三年。一个眼盲凡人在这条巷子里住了三年,听风声,拉二胡,不与人多话。他知道井底有风,知道那风和别家的井不一样,也知道有些风走不得。
他是在提醒她。
也是在放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