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没有躲藏,也没有绕路。
她低着头,提着空篮子,维持着一个疲惫女工应有的步速,从容地沿着墙根阴影向前走。
一名护卫的视线扫了过来,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但在他的感知中,这只是一个身上带着酸臭味的普通凡人妇人,气息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。
就在与两名护卫擦身而过的瞬间,苏晚启动了软甲的折光阵法。
她的身形在护卫的视觉死角中出现了一个微小的、不足半息的扭曲,仿佛那块空间只是一片寻常的黑暗。
她就这么走了过去,没有引起丝毫注意。
两名护卫还在盘问那个倒霉的行人,丝毫不知一个他们正在全城搜捕的目标,刚刚就从他们身边不足三尺的地方经过。
苏晚的脚步不快不慢,很快消失在巷弄的尽头。
……
回到小院,苏晚立刻将那扇朽坏的木门用玄铁残片卡死。
她没有点灯,借着从窗格透入的微弱月光,将篮子里的东西取出。
那几株形如蚯蚓的地龙涎沾满了黑泥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。
苏晚将它们置于一块干净的石板上,用指尖的死寂灵力碾碎,墨绿色的粘稠汁液缓缓渗出。
她从怀中捧出寻宝鼠,小家伙的呼吸已微不可闻,腹部的伤口黑气缠绕,青木之心的生机正被快速蚕食。
她撬开寻宝鼠的小嘴,指尖沾染一滴墨绿色汁液,精准地滴入。
药液滑入喉咙,一股温和的能量在寻宝鼠体内化开。
那股能量不偏不倚,既不燥热也不阴寒,像是一道中性的屏障,缓缓插入地火之精的炽热与玄空石的冰寒之间,将两股冲突的能量隔离开来。
寻宝鼠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,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,陷入更深层次的沉睡。
心头大患暂解,苏晚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。
她取出软甲腰侧那枚“不动”阵盘。
在与亲卫队长交手时,震荡刃盘的余波穿透了她的防御,在阵盘表面留下了一道发丝般的细微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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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道裂痕破坏了十二条主回路中的一条,虽不致命,却让阵盘的极限抗压能力下降了近一成。
她从储物袋中倒出玄重晶的残料和一些白锡粉。
没有动用炼制台,她直接在石桌上点燃了一炉凡火。
火焰舔舐着坩埚,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苏晚没有直接熔炼,而是将一丝死寂灵力如薄膜般覆盖在玄重晶残料上。
死寂灵力隔绝了大部分热量,只允许最核心的温度渗透进去。
她的神识探入其中,引导着熔化的白锡粉,像最精细的绣花针,一微米一微米地填补着阵盘上的裂痕。
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。
她对死寂灵力的控制,从单纯的破坏与侵蚀,转向了更精微的构建与隔绝。
她发现,这种灵力在隔绝能量传导方面,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。
它就是最完美的“黏合剂”与“绝缘体”。
半日之后,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照进小院,阵盘上的裂痕已消失无踪,十二条主回路重新连成一个完美的整体。
接下来的数日,苏晚过上了近乎凡人的隐居生活。
清晨,她会换上浆洗女工的短褂,提着篮子去集市采买一些清水和干粮。
南城区的集市永远喧嚣,三教九流混杂。
她能听到角落里的散修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几天前那场大战。
“我跟你们说,那女修身高一丈,青面獠牙,祭出的法宝是一座山!”
“放屁!我表舅的邻居当时就在场,说那是个老妪,一招手就是漫天雷霆,把商会亲卫队长的枪都给融了!”
苏晚面无表情地付了钱,提着东西走开。
在凡人为主的环境中,她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极致,神识反而对周遭的灵力波动感知得更为敏锐,任何一丝异常,都如同在静谧湖面投下一颗石子,涟漪清晰可辨。
中午,她回到小院,或修复法器,或推演阵法。
晚上,则盘膝在石床上,运转《永寂之梦》功法,巩固筑基中期的修为。
一日,她在采买回来的路上,经过一家铁匠铺。
铺子里,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学徒正对着一块烧红的铁胚唉声叹气,旁边的水缸里,飘着一把淬火失败、刀刃崩裂的菜刀。
“师父说了,这块铁料淬火时热量不均,火候总是过头,已经是第三次失败了。”少年满脸苦恼。
苏晚脚步一顿,走了过去。
她打量了一眼那口废刀,又看了看少年面前的火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