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哥发过来的名字,我看了两遍。
老周。
白云区治安协调办退下来的,九三年就到了那个位置,干了整整五年,九八年退的。
名字不响,但这种人不靠名字响,靠的是五年里头攒下来的人情。
谁欠他的,谁用过他的关系,谁在他手上拿过好处,这些东西比什么都硬。
肥佬达敢在广州伸手,不是他胆子大,是有人让他觉得伸得出去。
我把手机合上,躺回去,天花板上路灯映了一条白线,横在那里,像刀背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,我在太和仓库旁边的铁皮凉棚底下等双哥。
凉棚是苗木场搭的,三根铁管撑着,顶上铺了层石棉瓦,底下摆了两把塑料椅,坐上去咯吱响。
双哥骑摩托来的,熄了火,把头盔挂车把上,坐下来掏出一包烟。
“老周这个人,退了之后没闲着,在钟落潭那边搞了个建材店,明面上的生意,但他老婆的弟弟在东莞跑运输,肥佬达的货走的就是那条车。”双哥道。
“所以不是直接罩着,是利益绑一块了。”
“对。老周不会出面,但肥佬达在广州能落脚,过路的关节是他打通的。”
我把烟灰弹掉道:“肥佬达截我们那批货,老周知不知道?”
“不好说,但肥佬达敢这么干,说明他觉得出了事有人兜底。”
我没接话,盯着苗木场那排桂花树看了一会儿。
风把叶子吹得翻过来,露出背面发白的那层。
“这人不是要跟我们死磕。”我随即道。
双哥看我。
“他要真想打,不会只截一批货就开条件,三成分成,这是做生意的谈法,不是打架的路数。”
“投石问路?”
“差不多,看我们什么反应,能不能拿捏得住,拿捏住了往后就骑上来,拿捏不住他就换个说法。”
双哥没反驳,把烟抽到底,用鞋底碾了。
中午汕头峰那边传回消息,阿鑫接到话之后没有回绝,说要跟肥佬达商量。
这态度本身就是个信号,真要撕破脸,一句“没得谈”就完了,哪用得着商量。
我让汕头峰推一把,把见面的事定下来。
地方选在钟落潭省道边上的一家饭馆,门面不大,里头有个隔间,能坐十来个人。
老板娘是本地人,做的白切鸡不错,平时跑车的司机爱在这儿歇脚。
下午四点半,我们先到。
我、双哥、汕头峰,还有汕头峰手下一个叫大头的。
大头一米八几,脖子比脑袋还粗,往门口一站,饭馆里吃饭的客人多看了两眼。
五点,对面的车停在路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