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分。
客厅没开灯,我靠在沙发背上抽烟,手机搁在膝盖上,等汕头峰的消息。
卧室门开了。
红姐披着外套出来,头发散着,睡眼没完全睁开,扫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她去厨房开了灶,没多久,端了碗汤出来,往茶几上一搁,转身回了卧室,门带上的声音很轻。
我低头看了看那碗汤,是下午剩的排骨汤,热过之后飘着几圈油花。
手机响了,是汕头峰。
“货快到了。”
他声音哑得厉害,路上颠了好几个小时,接着说:“那段路不行,陷进去一辆,搁那儿推了将近四十分钟,我的人差点把我骂死。”
“机器呢?”
“能拆的全拆了。那两台模具是固定的,搬不走,我让人砸了,砸完浇了水,什么都没留。”
“好。”
“伍仙桥那边收拾完了,干净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你来看一眼?”
“明早去太和。”
挂了电话,排骨汤喝了两口,温的,盐放得少。
天亮我开车去了太和。
浩哥说的仓库在一片苗木场里头,铁皮屋顶,墙角有水渍,看得出梅雨季漏过不止一次。
里面摆了一排摊开的货箱,汕头峰的人还在整理,几个大汉蹲在地上清点,见我进来抬头看了一眼,没停手。
够大,够偏,四周全是苗木,白天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。
汕头峰坐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抽烟,眼睛通红,一宿没睡。
“将就能用。”他说。
“先用着。”
我在里面转了一圈,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把铁皮屋顶照得发亮。
回夏茅的路上,双哥打来电话。
“我摸到一条东西。”他说,“肥佬达从东莞带过来的人里,有个二把手叫阿鑫,早年在潮汕干过,跟汕头峰见过面,不是仇,也没交情。”
“你从哪儿摸到的?”
“肥佬达在钟落潭的口子不宽,人来人往都在那一片,不难查。”
双哥话不多,但说出来的都是有用的。
“你吃早饭了没?”我问他。
“没。”
“夏茅路口的粥铺,二十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