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四海正在关抽屉的手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他慢慢直起身，脸上那点惯有的、带着距离感的慵懒神色，像潮水般褪去。小眼睛微微眯起，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，目光变得锐利而审慎，语气里混杂着真实的诧异与一丝玩味：

“哦？借刀……杀人？”

“这倒是有趣。”章四海向前倾了倾身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“那我倒真想听听，你，为什么要杀人？又是什么样的人，能让你特意绕过协会的渠道，找到我这个见不得光的黑市情报商来做这件事？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想必……这人，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吧？”

凌空淡淡瞥了他一眼，语气依旧平静，没有绕圈子，只轻飘飘说了一句：“还能是谁，你不是最近正在卖他的情报吗？”

说完，他又补充道，语气简洁而有力：“你想赚钱，我想杀人，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，甚至可以互相成全。”

他摇摇头，语气变得谨慎而疏离，“我可不敢，我不杀人的，也没那个本事，跟协会明着要保的人，尤其是‘神眷者’这种级别的人物——起冲突。这生意，我做不了。”

他瞬间就意识到了凌空说的是谁，最近他卖的最热门的情报，就是关于那个疑似神眷者的人。

凌空看着他假装慌乱的模样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，语气冷淡地反驳：“你们干的这种钻空子、打擦边球的事还少吗？甚至让一些‘意外’发生在任务途中……这些手段，黑市里流转的案例，需要我一件件数给你听吗？”

“况且，西南总部还没有确认他的神眷者身份，他也还没到总部来，眼下，他不过是个被协会怀疑、有待验证的冒险者而已，算不上真正的协会核心人物，有什么惹不起的？”

章四海的神色依旧凝重，摇了摇头，语气坚决：“那也不行，这事做不得！就算他还没被确认神眷者身份，可他毕竟被协会盯上了，若是我动了他，一旦被协会查到，我就算有十条命，也不够赔的！”

“我卖卖他的情报就得了。”

“如果……”凌空向前一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能告诉你，他下一个要去的具体是哪个地下城，以及……他计划什么时候去呢？”

凌空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，继续抛出筹码：“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——就在那个地下城挑战完成之后，协会的验证流程就会走到最后一步，他的身份将得到最终确认。到那个时候……”

他停顿，让这句话的分量沉下去：

“协会对他的保护力度，会完全提升到另一个层级。再想动他，难如登天。”

“你将失去神灵眷顾的机会，失去成为传奇，甚至成为神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