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偷了东西跑,是听到了唐王的名字就跑。唐王还没打过来,他的人就开始跑了。
池子里的锦鲤翻了一个身,水花溅起来,落在纱帐上。
他没有看。他看的是椰子林的方向。椰子林里,夜鸟又叫了一声,短促,尖锐。
北边。阮氏蓉的营地。
篝火烧了一夜,天快亮的时候才熄。灰烬里还有火星,被晨风一吹,亮一下,暗一下。
赵石头从摩托车座上站起来,腿僵了,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吧一声。
十趟。从码头到阮氏蓉的营地,五十里红土路,脸上全是红土,被汗冲成一道一道的,头发被头盔压扁了,贴在额头上。
阿香带着二十个女人,跟着跑了十趟。
她们不骑摩托车,她们走。
赵石头骑摩托车在前面跑,她们在后面走。扛着子弹箱,扛着手雷箱,扛着连发铳。
阿香把最后一箱手雷放在帐篷门口,直起腰。右胳膊上那道疤被汗水泡得发白。“唐王,东西齐了。”
李晨蹲下来,打开木箱。手雷在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,铸铁壳子,表面涂着防锈的桐油,一颗一颗,沉甸甸的。
“阿香,你们的人,会用吗?”
阿香摇头。
李晨拿起一颗手雷,手指扣住拉环。“这个,叫手雷。拉掉这个环,扔出去。五下心跳的时间,炸。”他把手雷放回箱子里。“五下心跳,记住了?”
阿香点了点头,转过身,朝篝火边上的女人们喊了一句交趾话。
女人们围过来,阿香拿起一颗手雷,手指扣住拉环,比划了一下。
女人们看着,一个一个学着比划。手指扣住空气里的拉环,拉,扔。动作生硬,可一遍一遍地练。练到第五遍的时候,动作顺了。
“铁柱,你教她们打铳。”
铁柱站起来,端起一杆连发铳。“阮头领,营地外面有荒地没有?”
阮氏蓉点了点头。“有。北边有一片,长满了野草。”
“野草好。野草打坏了不心疼。”
一群人走到营地北边的荒地上。
铁柱把连发铳端平,枪托抵住肩膀。“看好了。枪托抵紧肩膀,不抵紧,后坐力撞断锁骨。眼睛从这里看出去,看见那个铁疙瘩没有?对准它,扣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