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治点头。“师父想得远。”
郭孝叹了口气。“不是想得远。是不得不这么想。不想远,走到跟前就来不及了。想远了,提前做准备。准备好了,不慌。不慌,就能谈好。”
夜深了。狗不叫了,风也停了。李长治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在转那些词。逻辑学,形而上学。想了要试,试了要改,改了再试。一步一步来,不急。
第二天一早,郭孝带着李长治去了王帐。这回没绕弯子,直接谈修路的事。
“夫人,唐国出钱,党项出人。路修好了,唐国收十年过路费。十年后,路归党项。这个条件,夫人觉得怎么样?”
秦罗敷想了想。“十年太长了。五年。”
郭孝摇头。“八年。不能再少了。”
“六年。”
“七年。一年都不能少。”
秦罗敷看着郭孝,看了好一会儿。“七年就七年。可有一条,修路的钱,唐国不能拖。拖了,党项停工。”
郭孝笑了。“夫人放心。唐国的银子,从来不会拖。”
谈完了修路,谈开矿。谈完了开矿,谈练兵。一样一样地谈,每一样都争。争到中午,终于谈完了。
郭孝拿出纸笔,把条款一条一条写下来。
写完了,念给秦罗敷听。秦罗敷听完,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就这么办。”
郭孝把笔递过去。“夫人签字画押。”
秦罗敷接过笔,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,又盖了印章。郭孝也签了名,盖了唐国的印章。
李长治站在旁边,看着那张纸,心里很激动。
小主,
谈成了。修路、开矿、练兵,都谈成了。下一步,就是租地。租地谈成了,就是建州。建州了,自己就是刺史。
郭孝收起文书,抱拳行礼。“夫人爽快。唐国不会忘记夫人的好处。”
秦罗敷摆摆手。“好处不好处,以后再说。先把眼前的事办好。路修好了,矿开了,兵练好了,再说别的。”
郭孝点头。“夫人说得对。一步一步来。”
两人出了王帐,阳光很好。郭孝摇着折扇,脸上带着笑。
“长治,你看见了吗?这就是谈判。你来我往,你争我让。争到谁也说不服谁,就停了。停了,就是结果。”
“徒弟看见了。师父让了六年,秦夫人让了七年。最后定了七年。”
“对。七年。她想要五年,我坚持十年。最后折中,七年。谁都不满意,可谁都能接受。这就是谈判。”
“那如果谈不拢呢?”
“谈不拢就下次再谈。今天不谈了,回去睡觉。明天再谈。明天谈不拢,后天再谈。总有一天能谈拢。谈不拢,就不走。”
“师父这招,叫磨。”
“对。磨。磨到对方没脾气了,就答应了。可磨不是干磨。磨的时候,得让。让一点,进一点。让让进进,进进让让。到最后,你进了,他让了。成了。”
两人走回驿馆。铁柱已经把饭摆好了,热气腾腾的。郭孝坐下来,端起饭碗,大口吃起来。
李长治也吃,吃得慢,一口一口的。脑子里还在转师父说的那些话。
谈判,让让进进,进进让让。到最后,你进了,他让了。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