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思明骑上一匹马,回头看了白狐一眼,打马跑了。
白狐站在营盘门口,看着段思明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。雪还在下,越下越大,把那些脚印一点一点地填平。
“先生,接下来怎么办?”楚怀城问。
白狐转过身。“打通西域商路。先把这条路上的大理人清理干净,然后派人去西域那边接洽。商路通了,西凉就活了。”
楚怀城点点头。“我去安排。”
白狐走回营盘,找到李破虏。小家伙坐在一堆粮草上,手里拿着一块干粮,嚼得很慢。脸上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一块一块的黑痂。
“破虏,今天杀了几个人?”
李破虏抬起头。“一个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
李破虏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就是觉得,那个人不该死。”
白狐在他旁边坐下。“为什么不该死?”
“他只是个当兵的。当兵的不打仗,就得被杀头。他不想死,我也不想死。可我们碰上了,他死了,我活着。没什么道理。”
雪停了。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雪地上,白得晃眼。
远处的山白了,树白了,地白了。整个世界白茫茫的,像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。
白狐站起来,看着远方。“商路通了,西凉就活了,就能做很多事,就能让很多人过上好日子。我就能退休了。退休了,找个地方,种种花,养养鱼,喝喝茶。多好。”
李破虏听不懂,可觉得先生说的话,很有道理。
楚怀城骑马过来。“先生,人马整顿好了。什么时候拔营?”
白狐翻身上马。“现在。”
大军开拔,往西走。雪地上一串长长的脚印,延伸到天边。李破虏骑在小黄马上,跟在白狐后面。风吹过来,冷飕飕的,可心里热乎乎的。
今天杀了一个人。
可先生说了,杀一个人,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。
这个道理,记住了。
白狐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李破虏。小家伙腰杆挺得笔直,眼睛盯着前方,像个小大人。
“破虏。”
“先生。”
“等你长大了,想干什么?”
李破虏想了想。“像先生一样。打仗,打完仗就不打了。、,以后帮爹造车修路办学堂。”
白狐笑了。“好。有志气。”
大军继续往西走。雪地上一串长长的脚印,延伸到天边。
天边有一道彩虹,淡淡的,像是有人用笔画上去的。
李破虏看着那道彩虹,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很大,很大。
大到一辈子都走不完。
白狐骑在马上,哼起了小曲。
曲调很老,老得没人知道叫什么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