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策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。“你比那些大臣明白。”
董婉华低下头。“臣妾不是明白。臣妾是知道,陛下心里苦。苦了,就要说出来。说出来,就好了。”
刘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
月亮已经偏西了,挂在屋檐上,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
他站了很久,直到腿发麻,才转身走回御案旁,把《资治通鉴》合上,放回书架上。
他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。
北大学堂扩招,寒门子弟进来,世家子弟就得让位。
让位,就是割肉。
割肉,他们不干。
可不割,路就堵着。堵着,就等着别人来割。别人来割,就不是割肉了,是割头。
他睁开眼睛,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的奏折,铺在面前。
提起笔,想了很久。笔尖悬在纸上,墨汁快滴下来了,他才落笔。
“朕闻天下兴亡,非天命也,在人事。路通,则人安。路塞,则人乱。今有北大学堂,育才之地,开智之所。朕欲扩其规模,增其学额,使天下寒门子弟,有书可读,有路可走。着礼部、户部议定章程,限期一月,报朕览奏。”
写完了,他看了一遍。字迹潦草,有几个地方墨迹晕开了,可意思清楚。
他把奏折放在桌角晾着,等墨迹干透。董婉华站在旁边,看着那份奏折。
“陛下,这是……”
“是路。清晨说的路。从小的开始。从小的地方破。北大学堂,就是那个小的地方。”
董婉华把奏折收好,放在御案一角。“陛下,天快亮了。歇会儿吧。”
刘策摇摇头。“不歇了。等天亮了,朕去见姑祖母。让她看看这份折子。她看过了,朕再发出去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东边的天已经泛白了,一线鱼肚白从地平线上升起来,把那些黑沉沉的屋顶照出轮廓。
远处的钟鼓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个蹲着的巨人。
院子里洒扫的太监已经开始干活了,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沙沙响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给这新的一天打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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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窗前站了很久,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