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2章 阎媚哭了

阎媚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。“交给其其格,比交给我放心。她是草原上长大的孩子,知道怎么在草原上活。破城跟她在一起,学得快。”

“那您不担心?”

阎媚望着山上。“担心。可担心也没用。他有他的路要走。走好了,才能回来。走不好,就回不来。”

转身走回帐篷里。

阿萝跟在后面,没再说话。

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,灯光昏黄,照在毯子上,照在那些收拾好的包袱上。

阎媚在毯子上坐下来,拿起一件小衣裳,叠好,放进包袱里。

那是破城的衣裳,昨晚上换下来的,还没洗。

闻了闻,衣裳上还有孩子的味道,奶腥味,汗味,还有一股青草的气息。

叠着叠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。没出声,就那么流着。

阿萝跪在她旁边,递过一块帕子。她没接,用袖子擦了擦。

“夫人,您舍不得小公子?”

阎媚点点头。“舍不得。可舍不得也得舍。他爹把破虏送到西凉,是让他学本事。我把破城送到草原,也是让他学本事。学好了,才能活。活了,才能帮人。帮了人,才能把路走通。路通了,天下就小了。”

把叠好的衣裳放进包袱里,系好,放在一边。

“阿萝,你说,破城在山顶,会不会想我?”

“会。他那么小,肯定会想。”

“那他会哭吗?”

“不会。他是李家的儿子。李家的儿子,不哭。”

小主,

阎媚笑了。“对。李家的儿子,不哭。”

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眼泪又流下来了,流进耳朵里,痒痒的。

她没擦,就那么躺着,听着外面的风声,听着远处斡难河的水声,听着其其格在隔壁帐篷里跟小羊羔说话。

说着说着,声音没了。

营地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在吹,只有水在流,只有那些赶路的人,在梦里走着还没走完的路。

天快亮的时候,阎媚起来了。

阿萝已经收拾好了包袱,马也备好了。

十几个亲卫骑在马上,等着她。

其其格从帐篷里钻出来,揉着眼睛,头发乱糟糟的,小羊羔跟在她后面,歪歪扭扭地走。

“夫人,您要走了?”

阎媚翻身上马。“走了。破城交给你了。”

其其格点点头。“行。交给我了。”

阎媚拨转马头,往南边走。

走了几步,又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

肯特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山顶藏在云里,什么都看不见。

她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,打马往南。

马蹄声碎碎的,在草原上敲出一串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