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城点点头,扛着刀,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,又回来。“娘,云姨娘说,兀良哈部的人,都是勇士。儿子去了,能当勇士吗?”
“能。你去了,好好学。学成了,就是勇士。”
“那儿子学成了,能跟哥哥一样,威震天下吗?”
“能。你哥哥走的是西凉的路。你走的是草原的路。两条路不一样。走好了,都能威震天下。”
李破城攥紧刀柄。“儿子要走好了。”
他推开门,走进晨光里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那把短刀照得亮亮的。
他站在院子里,把刀举起来,劈下去。
一刀,又一刀。
刀带起风,风卷起沙,沙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阎媚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,一刀一刀地劈。
劈了十几刀,手抖了,胳膊也抖了,可他没停。
“娘,儿子累了。”
“歇会儿。”
李破城把刀插在沙地里,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。
阎媚在他旁边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,给他擦汗。汗擦了又冒出来,擦了又冒出来。
“娘,兀良哈部远吗?”
“远。骑马走半个月。”
“那儿子骑马去。”
“你骑不了那么远。你骑小马,跑一天就累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坐车。娘赶车,你坐车上。累了就睡,醒了就看草原。看够了,就到了。”
李破城点点头。
他把刀从沙地里拔出来,扛在肩上,站起来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站在院子里,望着北边的天。
天很蓝,蓝得像洗过一样。
远处有鹰在飞,一圈一圈的,越飞越高,越飞越远。
“娘,北边有什么?”
“有草原。有山,有河。有狼,有马,有鹰。有那些在草原上活了一辈子的人。”
“有师傅吗?”
“有。等你到了,就找到了。”
李破城把刀举起来,对着太阳。
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光,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人在远处打着灯,等着什么人。
那些灯,照着草原,照着西凉,照着那些路还没通、可迟早会通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