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痛叫一声,刀掉了,另一只手伸过来抓李破虏的衣领。
“小崽子!”
李破虏往后一缩,木刀又抡起来,砸在那人脸上。“你才是小崽子!”
那人从垛口翻下去,摔在地上,不动了。楚怀城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谁让你动的?”
“他要砍你。”
“砍我的人多了,你每个都挡?”
李破虏攥紧木刀。“挡得住就挡。挡不住再说。”
楚怀城没再说话,只丢下一句。“跟上。”
李破虏跟着舅舅,沿着城墙往西跑。
那边打得最凶,云梯架了好几架,党项人像蚂蚁一样往上爬。
守城的士兵有的倒下了,有的还在撑着,有的刀都砍卷了,用枪戳,用拳头砸,用牙咬。
李破虏看见一个士兵被砍中肩膀,血喷出来,溅了他一脸。
他没擦,跟着舅舅继续往前冲。
楚怀城的刀劈开一个人的脑袋,又捅穿另一个人的肚子,又砍断第三个人的胳膊。
李破虏跟在他后面,看见有漏网的,就一木刀砸过去。
木刀砸在头盔上,震得他手发麻。
砸在脸上,那人就倒。砸在肩膀上,那人就歪。
他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,只知道手越来越疼,胳膊越来越沉,腿越来越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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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舅舅,还有多久?”
“打到他们跑为止。”
“他们什么时候跑?”
楚怀城一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党项人,喘了口气。“快了。再撑一会儿。”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,党项人退了。
黑潮变成几股细流,往西边散去,留下一地尸体和折断的刀枪。
城头上安静下来,只有伤员的呻吟和风卷着沙子的声音。
李破虏靠在垛口上,木刀还攥在手里,手在抖,腿也在抖。
低头看,木刀上全是血,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楚怀城走过来,蹲下,看着他的脸。“怕不怕?”
“不怕。”
“那你抖什么?”
“手疼。胳膊也疼。腿也疼。”
楚怀城笑了,把他抱起来。
董璋从城头那边走过来,铠甲上全是血,脸上也是。
他看了一眼李破虏,又看看楚怀城。
“这孩子,刚才杀人了?”
楚怀城点点头。“杀了。用木刀。”
董璋蹲下来,看着李破虏。“杀的什么样的人?”
“没看清。就看见刀,就砸了。”
“不怕?”
“不怕。他砍舅舅,我就砸。”
董璋站起来,拍拍他的头。“好孩子。像你爹。”
白狐站在城头最高处,望着西边那片渐渐散去的烟尘。
党项人退了,退得很快,像是早就商量好的。
来的时候猛,退的时候也猛,一点都不拖泥带水。
董璋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“先生,他们退了。”
“退了。下次还会来。带更多的人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等着。等他们来。来一次,打一次。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。”
董璋没说话,转过身,看着城头上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。
有人在抬尸体,有人在包扎伤口,有人在磨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