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,打开柜子,拿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。
衣服是师父送的,一直没穿过。
师父说,忍术不是为了害人,是为了自保,为了在乱世里活下去。
可她现在,不是为了自保。是为了争一口气。
换上夜行衣,对着镜子照了照。镜子里的人,从头到脚都是黑的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又黑又亮,像两颗黑珍珠。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窗户,翻身出去。
岛津本城的夜,很静。
千代猫着腰,沿着屋檐走。
她的脚步轻得像猫,踩在瓦片上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岛津家的武士在院子里巡逻,火把的光晃来晃去,她躲在一根柱子后面,等他们过去,又继续往前走。
李晨的房间在二楼。
她早就打听好了。
窗户开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她贴在窗边,往里看。
屋里,李晨正靠在软榻上,阿玉跪在旁边,给他揉肩。
阿玉换了名字,叫樱。樱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寝衣,头发散着,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。
她的手很软,软得像是没有骨头。
千代趴在窗外,看着那双在她男人身上游走的手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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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咬着牙,忍着,等着。
灯灭了。屋里暗下来。
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,照出两个人影。
人影交叠在一起,又分开,又交叠。
千代的脸烧得厉害。
她学了这么多年忍术,从来没干过这种事。
偷听别人墙根,不是忍者的本分。可她忍不住。
她想看看,那个唐王,到底有什么本事,让那么多女人心甘情愿跟着他。
想看看,那个从汤殿买来的女人,到底有什么好,让他连九州最美的女子都看不上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,一重一轻,慢慢变匀。
千代咬了咬牙,推开窗户,翻身进去。
她落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,可李晨还是醒了。
“谁?”
千代没说话。她蹲在床边的阴影里,一动不动。
李晨坐起来,手往枕头底下摸。
那里藏着一把短刀,是岛津忠良送的。
千代看见了他的动作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